提壶绿蚁酒。

“外一项，徐骁照你的布局，与朝廷与张鹿与顾剑棠十多年斡旋，不落下风，远胜燕敕王手下那名谋士，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治孤手第一人。得九。”

他原本不是一个喜絮叨的人，杀敌是如此，清明时节杀留下城陶潜稚，杀谢灵，杀拓跋隼扈从，杀提兵山第五貉，都是如此。

“北凉荒凉，手握仅仅三州之地，在你事事殚竭虑治理谋划下，仍是让北莽不敢有丝毫动弹，并且顺利替徐骁得到世袭罔替，让我这草包都有机会当上北凉王，得八。”

徐凤年痴痴望向棋盘“谋士当先谋己。一手造就秋局的‘收官无敌’黄龙士仍然神仙逍遥，赵家幕后心算无敌‘先手举世无双’的元本溪也安在，大隐隐于朝。燕敕王首席谋士更是在南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人间富贵。师父，那你呢？”

倒尽了壶中绿蚁，独一室的徐凤年泪满面，哽咽：“师父，你让我以后带酒给谁喝？”

棋盘上已经放有整整六十颗棋。

徐淮南的颅留在弱畔，徐北枳果然自己心甘情愿说了真相。他是一个极为大气的谋士，不拘泥于帷幕之后计谋迭，治政也十分熟稔，谋士必备的预知之天赋更是类萃，不意料的话，我会让他成为下任经略使的第一人选。陈锡亮虽是寒士，鉴赏机变文才俱是一。你曾评谋士，谋己谋人谋兵谋国谋天下，依次层层递，谋得自太平，才可帮人谋划策，谋士的谋兵才华，你说可遇不可求，自己是书生，却不推荐读书人对伐兵之事指手画脚，可以过此层境界，唯独不可缺少谋国之界，你更说北凉棋局，是无奈的治孤之局，只能险中求胜，谋士不用去刻意谋治天下，以此作为目标的话，就要拖垮北凉二十年辛苦积蓄起来的家底，而要相对愚笨地顺势而为，我不清楚徐陈二人心中所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北凉只能输一次，北莽离却能输上多次，我不介意夹着尾人，反正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徐凤年就这样零零散散唠叨着。

徐凤年将十颗棋落在棋盘上。

轻轻放下六后，徐凤年又从棋盒抓起一把棋。

“天文一事，你不信鬼神之说，不得一。”

“你喜亲自谋兵，却一手促成妃坟一战和褚禄山的千骑开蜀，平定西蜀以后更是用绝计，北凉后，更是营造不下十万罪民民聚而成的可战之兵，只等我当上北凉王后颁布一纸敕赦，便坐拥十万余兵。得八。”

“鉴赏识人，徐骁六名义，袁左宗褚禄山齐当国三人都自你独慧，得六。姚简叶熙真二人，扣去四。此后亲自为徐北枳陈锡亮写下雕琢之法，暂且加上四。”

“察预知一事，师父几乎独一人，力劝徐骁不争天下，不坐那张的龙椅。得六。一步一步将陈芝豹驱逐蜀，得四。”

然后是文才等相对闲散六事，棋盘上陆续慢慢增添棋十一颗。

“地理之事，在你引导之下，朝廷让徐骁带兵北凉，封异姓王，远离京城，得以镇守王朝西北门，得九。”

“秋之间，你替徐骁，等于是为赵家天谋天下，一统中原，离王朝版图之辽阔，不输八百年前大秦帝国。十得十。”

徐凤年低说：“你曾以手棋力来评天下数位谋士之得失，其中以黄龙士夺魁，得七十六颗棋，始终躲在皇帝背后的元本溪次之，得六十七颗。我今日斗胆给师父也盖棺定论。”

“我二大概可以胜任谋兵之谋略重任，我会让梧桐院成为一座类似广陵王赵毅的军机要地雪楼，谁说女就如那绝无大传世的龙泉窑。”

倒酒在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