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

红薯小声叹息：“那女若是听到公这一席话，可就要无地自容了。”

城门几十人无一全尸。

徐璞远远望着那白衣男，倒一凉气，沉声：“洛！”

红薯瞥了瞥徐璞，后者笑：“但说无妨。”

徐璞愣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徐璞平淡：“是改嫁给了端木家的长公，不怪她，有几个女乐意跟一个不上的男白偕老，说实话，她当年愿意陪我这么个穷书生柴米油酱醋茶，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这些年也一直心怀愧疚，觉得亏欠了她太多。有几对门不当不对的年轻男女，真正能够白以对的。就算有，也多半只是才佳人小说里的段，再者，书中男还得是中状元才行，那才扬眉吐气。如徐璞这般的，能把百两黄金的嫁妆挥霍一空，就常理而言，如何都不成书中的男。”

锦衣红薯买过了三只裹在油纸里的葱饼，徐凤年和徐璞就跟乔老板告别离去。

此时，白衣城。

显然被这个年轻人一语中的了。

徐凤年自嘲笑：“我本来就是这煞风景的庸俗男，她估计都不乐意污了她耳朵，不会听上半句的。”

徐凤年轻轻笑：“这些女，看似可歌可泣，其实说到底还是既看错了男也误认了自己，富贵悠游时，不谙世事，一方面家境优裕，可以看不起那些鲜衣怒胭脂檀榻，真跟了男吃苦，才逐渐知黄白俗的厉害之，不说别的，与闺房密友闲聊，次次听她们说起山珍海味，说起最新衣裳又不够穿了，珠玉金钗又样式老旧了，跌落枝变麻雀的女兴许不是真的图这享受，却总也心里不太好受，久而久之，潜移默化，再去看边那个没息的男，知了他的诗书才气没办法变作妻凭夫贵，甚至还要连累自己女以后吃苦受累，自然而然的，心思就变了，当初那些转问夫君，画眉浅时无，就悄悄成了两看相厌。”

走在巷雨汹涌的青石板上，红薯笑：“大都督，想必不需要多久，宇文家就要悔青了。”

乔老板家境殷实，倒不是说真稀罕那十几瓷碗碟，只不过见着这对主仆男女气态惊人，生意想要雪球钱生钱，一靠本钱，再靠人脉，尤其是后者，过生意的，都知很多时候在这个狗看人低的世，庙里的那些座在上的菩萨，要是觉得你份低贱，耻与为伍，就算有再多真金白银也白搭，提着猪都不了庙。碰上个好说话的权贵人，真是比逛窑遇上是的魁还破天荒了。乔老板之所以跟徐扑这落魄士接近，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噼里啪啦的小算盘，他是商人，对于那些肚里有墨的读书人，都有一天生的自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落魄寒酸的，总有些沾沾自喜，想要抖搂抖搂自家的富贵气派，邀请徐扑写联和府喝酒，何曾不是有着叫徐扑见着府邸后生自惭形秽的那小心思？

徐璞随即笑：“等下喝那几坛绿蚁酒，好好骂上一顿李义山。”

徐凤年温颜笑：“要是糊乔老板，小侄还不得被徐叔叔骂死，当真当真。”

中年文士装扮的秋名将喟叹：“殿下这些看似薄情的言语，让徐璞心结解开太多。”

乔老板一脸惊喜：“当真？”

碗瓷碟，还算上得了台面，登门时候给乔老板送十几去。”

徐璞略带涩意，笑着摇了摇。

红薯这才缓缓说：“曾经有个独慧的宇文家女相中了大都督，不惜私奔跟家族决裂，嫁给了大都督，了贩酒的老板娘，后来不知为何，回到了家族。”

胖当时不敢正视红薯，这会儿得空就使劲瞧着她的曼妙段，狠狠咽了一，心想徐扑怎的就有这阔绰亲戚了？

三人前往城门上的小酒肆。

徐凤年问：“怎么一回事？”

“徐叔叔，如果我猜得没错，是不是起先她去见昔日好友，都会与你说起，还会说笑几句？过了几年，接下来就愈沉默，然后会与你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到最后，脆都不跟你说这些事情了？”

“徐叔叔，你要愧疚，在情理之中，无人敢说你的不是，不过若是太过愧疚，陷其中，就有些小家气了。退一万步说，那名女嫁了个好人家，这比什么自怨自艾的此情可待成追忆，都要圆满许多。真要怪，就怪我师父去，他若给你一个敦煌城将军的份，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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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璞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