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哑然失笑：“也就喝个酒，喜意莫非真以为我贪恋你的？那番话可是随说与那位翠大娘说的，喜意自作多情了。我是游学而来，以往与狐朋狗友逛青楼，都是陪坐，充当付银的可怜角，真刀真枪提上阵，还没有过，这不想着先与喜意喝些酒，壮壮胆，事后再见着了魏姑娘，也不至于才短兵相就兵败如山倒。我家虽说有些家底，可两百两银去，眨功夫完事了，就真应了那句**一刻值千金，一刻两百两，也忒冤枉了，喜意，是不是这个理？”

喜意嘴角翘起，是真被逗乐了，原来**一刻还有这么个新鲜说法。这名佩刀公别的不说，直肯定是真的，对翠对她喜意皆是如此。如果说为了他一次手相助，就要以相许，那也太过荒唐，不谙世事，喜意早已过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岁数，在青楼里，有资格求一个万事莫要不由己的姑娘，凤麟角，广寒楼牌魁安小都不到，风波楼倒是有一两位，粉门勾栏里了名的藏污纳垢，男谁不是以金银买买痛快来了，只不过这些活，比之屠砧板上的更贵一些罢了，女言巧语信不得，男的海誓山盟就信得过了？喜意看了那双清澈的丹凤眸，没察觉到丝毫歹意，一咬牙应承下来，喝酒便喝酒，以她两斤烧酒不醉的酒量，相信也吃不了大亏去，撑死倒酒时被他摸上几摸，无伤大雅。

徐凤年手指摸索着古朴茶盏，：“家里凑巧有瓷生意，懂一些名和行情，小门小，不起什么大买卖，十大茶里的黑釉盏，也就是听途说，这趟喝酒真是赚到了。也亏得早前识趣，要不然拿两百两就想要与喜意说些什么无礼话，可就真是自取其辱了。不过珠玉在前，我这趟门不过带了不到千两银，还有几个州没走，已经没胆量再去绣球阁，喜意，你说如何是好？”

推门而，地面上铺着一张极其耗费人力的丝织地衣，以一架临摹名画《雪蕉双鹤图》的三叠式屏风隔开睡与锦厅，前厅摆有一张手工巧的壶门小榻，专门有一张温酒煮茶的小桌，桌角放有一看便知是龙泉窑煅烧的葱足香炉，桌面上注注碗等小一应备，尤其是饮茶用的黑釉盏相当惹，非是内行茶家本不知这鹧鸪斑盏的名贵稀罕，南唐皇帝尤其珍此盏，曾言盏珍贵青黑，玉毫条达为上，仅是这些茶，就能价值好几十金了，徐凤年心中慨，这个喜意真是个会享受的讲究人，睡榻上搁了祛暑的个绘童荷的玉瓷枕，徐凤年有些纳闷，才末时分，这个女也太怕了些。

喜意笑：“那公多喝些酒，喝个熊心豹胆，再去绣球阁，喜意话

见佩刀公盯着瓷枕瞧，喜意脸上红几乎滴，不敢正视，只是坐在小桌前娴熟老地温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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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而行，喜意香味清淡，素雅装束也更像小家碧玉，那名翠就要夸张太多，乌膏画，脸涂黄粉，金灿灿步摇钗，长衣拖地四五寸，实在是让徐凤年伤神反胃，犹如一大盆山珍海味的大杂烩，再好的胃瞧见了都要望而生畏，反倒是这名失势的喜意，好似小碗淡粥，用心地加了几颗莲，是那细细品尝下去就会有惊喜的女。四楼走廊摆青胆瓶挂墨画，清雅别致，不过端盒果盆的婢往来，也不少见，可见广寒楼生意实在不差，这些可人儿见着她以后都乖巧喊着喜意，人缘极好，喜意笑着一一招呼过去，绕了两条直廊，来到一间临窗屋，心中叹息一声，说：“公，到了。”

喜意面容有浅淡愠怒，咬了咬纤薄嘴，轻声：“公见谅个，喜意早已不接客了。”

徐凤年拎起酒坛，收起银票笑：“茶室喝酒算什么事情，去喜意那儿好了。”

不漏，也算是得势饶人的厚手段，如此一来，她喜意的境地反正已经再差不到哪里去，韵却要好受许多，否则这位公吃抹净穿上衣衫走了，韵还不得被拾掇得生不如死，到时候她便是想要救人，都开不了这个。

喜意想通了以后，轻柔：“公随我去四楼，距离魏姑娘的绣球阁不远。”

酒尚未到火候，喜意见他不释手把玩一只黑釉盏，轻声问：“听公音，是姑州人士？认得这黑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