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脂虎小声问：“那姜泥？”

徐凤年长呼一气，轻声笑：“厉害得一塌糊，生猛得涂稀里哗啦。”

靖安王妃不敢置信地喃喃：“国事如此儿戏？”

徐凤年脑袋磕了一下车，手指轻弹膝上绣冬，眯笑：“现在才过了二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以后兴许就不好说了，不得不说，徐骁是真的猛啊，十个盘错不知帝王只认家门的家族，一通砍瓜切菜，那些死在徐骁手中的帝王，说不定会有一两个虽死犹笑的聪明人吧。咱们的皇帝陛下怎会容忍一平川的宅里院中，现那么多个泱州四族的坑坑洼洼？封王裂土，坐镇八方，为的就是钝刀割慢慢收拾这些个肌肤顽疾，此举有利有弊，但退一万步说，这些大权在握的藩王想要九五之尊的位置，不论胜负，到底还不都是姓赵？天下还不都是赵家的天下？其实秋国战，输的最惨的可是裴王妃你所在的这些个于的家族，当今士叫嚣谩骂得厉害，徐骁之所以不怕，就是算准了帝王心思。我敢在泱州杀人，一样的理，裴王妃，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当下江南士人正在联手国监学弹劾本世无视国法为非作歹，我们就来赌谁被皇帝陛下拿板打下去？”

徐凤年到了卢府写意园也没有给答案。曹长卿没有府，似乎没有急着给世殿下刻意施压。徐凤年有些明白王朝两位皇帝的心理了，卧榻之侧，太安城中，有这样一个儒士不知何时现在前，有一不可言喻的窒息。曹长卿三次京，三次，便是要离王朝的赵姓天知，整个天下是你的，但你未必能安心享用。整个下午，脸如常的世殿下都呆在写意园中跟大徐脂虎闲聊，徐凤年与她说起了登上三楼的白狐儿脸，说起了襄樊城外偶遇的密教女法王，城内意外相逢最终还是分扬镳的木剑温华，更说起了那位在寺中长大的李姑娘，说起了烂漫少女的王东厢与神湖上的大魁鼋，对于练刀的艰辛，反而三言两语便过。

放不放姜泥？

徐脂虎不介意这小打小闹，对付女，弟弟拿手得很呐。她挪了挪位置，靠着世殿下，问：“曹长卿武功真如世人所捧的那般了不得？”

徐凤年冷笑：“儿戏？这哪里是儿戏，你当真以为世族豪阀的本是朝廷恩？得向君王摇尾乞怜才行？国事是国事，便比得上家事了？真是如此，数百年来那些个嫁不大族的各国公主、娶不得豪门女的皇不是都白白遭受屈辱了？”

徐脂虎听着弟弟学那老学究的腔调说话，使劲，忍不住捧腹大笑。

徐凤年趁打铁说：“赌注你来想。”

正午时分，世殿下离开报国寺后，穷书生和小乞儿也踏过门槛，禅房再续王霸辩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袁鸿鹄那边，这次确是真正的输了，寒窗苦读的陈亮锡也不气馁，袁疆燕的清谈江左第一的名衔实至名归，并非沽名钓

靖安王妃：“好！我偏不信天连一个责罚都不给你！”

徐凤年没有说话。

裴南苇也果决，沉声：“好。”

他能有成竹地与裴南苇打赌，连赌注环节都藏了心机，便是吃定了心气傲的靖安王妃不是明生意人，一旦输给自己，盈利反而要大过由自己说的赌注，但是对上了打不过骂不过更算计不过的曹官，实在是无可奈何，武成就一旦到了，自有傲视群雄的资格。曹长卿首次闯皇城时如无人之境，中所说更是霸气得无以复加：诛赵自是平生志，莫笑儒臣鬓发苍。楚剩三又如何，我皇如过廊。对于这不惜命如同走火的人，不说徐凤年，几乎谁都奈何不得，除非齐玄帧之陆地神仙世，否则恐怕连王仙芝都挡不住曹青衣拼死要的事情。那一番亭下对敌亭上，不是说曹长卿便能稳败老剑神，只是对于此生不忘西楚的曹棋诏来说，认定了的事情，漫天仙佛都可无视，当年数千铁甲禁卫在前，照样一路杀将过去，王仙芝在楼，便一气登楼，今日李淳罡在前，自然也是走上前去，曹青衣的浩然正气，倒是与李淳罡的剑意殊途同归。

老家伙觉得丢了脸面，不意外，我离开城前，会有人来提醒，无非是‘殿下啊，你杀了人是不对的，咱们泱州这趟揪住了你的小脚，但没关系，咱们不计前嫌，就当睁一只闭一只，所以殿下你是不是收敛些，别闹腾啦，对大家都不好嘛’这类无趣腔调，哈哈，，你说说看，这算不算以德报怨，名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