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重新躺下，翘起二郎。

徐凤年笑：“老前辈，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云这曰那了。”

陆丞燕错愕了一下，抬扬起一个笑脸“可好看了！”

李老儿一脸半信半疑。

——

自小被老祖宗夸赞心有灵犀的陆丞燕虽说早有几分猜测，但亲耳听到后还是满心震撼，一时间不敢说话。

徐凤年摇：“只是看了剑谱，从未真正练过，不知为何白天就用来了。”

陆费墀敛了敛笑容，在陆丞燕的搀扶下缓缓起，走到窗，轻声叹：“世赵珣输给那北凉殿下不奇怪，可连打定主意破釜沉舟的靖安王都没能留下他，这就有意思了。刚才褚禄山自称仍由你打耳光都不会还手，燕儿，别以为是场面上的玩笑话，这位笑里藏刀的禄球儿是很当真的。”

老人也不生气，走过去弯腰抹去曾孙女脸上的那一抹黑炭，溺：“嫁去的闺女都是泼去的，这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老祖宗白疼你这些年了。”

老剑神平静说：“芦苇中你那几刀就是剑九黄的九剑吧，老夫虽从未见过此人剑，但前八剑还好，只算是一般的上乘剑术，第九剑却是实打实的大家风范，你小偷练多久了？”

老人望向星空，轻声说了一句让陆丞燕迷迷糊糊的晦涩言语：“占北望南，以蟒吞龙啊。”

徐凤年没有凑近大戟宁峨眉所在的篝火，而是躺在山坡端的草地上，望着那条璀璨银河发呆，前不久刚刚给青鸟喂下龙虎山老真人赵希抟的收徒礼，是在珍宝无数的天师府都珍贵无比的龙虎金丹，一盒只有两颗，据说可以延年益寿，与续命无异，只比齐玄帧亲手炼制的丹药差上一筹，当年老剑神李淳罡上龙虎山斩台，求的就是齐仙人手中传言可起死回生的仙丹。因此刚才看到盒打开后香气弥漫的两颗龙虎金丹，识货的李淳罡为那青衣女婢服下前询问了一句真的舍得？老剑神本意是女婢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活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一颗价值连城的金丹就显得没那般必要，有挥霍嫌疑。没料到世殿下语调平静说舍得，然后直接询问第二颗金丹何时适宜服。

徐凤年翻了个白，学着老剑神一甘草，弹去泥土，放嘴中细细咀嚼，糊不清：“甜啊，以前跟老黄时常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床没被，我没事就骂娘，等到实在没力气了，老黄就递过来这甘草。”

徐凤年无奈：“这你跟姜泥去。”

陆费墀淡然笑了笑“所以我准备让你北凉王府，正妃不奢望，怎么都要替你求个侧妃。论起胆量，温洪两个老家伙这辈可就没一次比得过我啊。”

老剑神站起，一脚踹掉这小兔崽的二郎，怒：“起来，老夫让你知这话是不是！”

羊裘老儿来到世殿下边坐下，了甘草叼在嘴里，慨：“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谁不是井底蛙。”

陆丞燕乖巧哦了一声。

老儿嗤笑：“世人中的上乘剑术算个卵！老夫今晚直接授你两袖青蛇！”

老剑神笑：“那你小怎不去如饥似渴地翻看那天底下无其右的刀谱？”

老剑神大声笑：“天不生我李淳罡，剑万古长如夜。”

陆费墀呵呵笑：“傻丫。老祖宗最后送燕儿一句话，嫁夫从夫，真想要让咱们陆家大富大贵下去，以后等老祖宗棺材了，别你爹娘如何说，更别家族如何求，都要记得万事先替你夫君着想，这才是让陆家从青州局中脱颖而的本。那你个相貌俊逸的未来夫君，这次能让靖安王兵行险招，一半是本事，一半则是差了火候，不过他毕竟还年轻，只要气魄格局有了，未尝不能一个不输徐瘸的北凉王。”

陆丞燕讶然惊呼：“竟是真话？燕儿还以为是场打趣的假话呢。”

徐凤年坐起，转问：“老前辈，为何不收下那剑匣？”

陆费墀缓慢嚼着微辣的生姜，抚须眯：“如此看来，大抵有老祖宗当年一半风姿了吧？”

徐凤年愣了下，不敢置信：“要教我上乘剑术不成？”

老剑神撇了撇嘴，自嘲：“在小泥人面前，当然需要时时摆人的架，否则如何骗她与老夫练剑。”

陆费墀拍拍的手背，和蔼说：“去，盯会儿香炉，这玩意不能差了火候。”

陆丞燕突然红了睛，哽咽着嚷：“燕儿不嫁人了，不嫁不嫁！”

陆费墀转从架上的盒里拿起一块老姜，放嘴中，突然问：“听说那世殿下长得十分俊俏？”

看着曾孙女小跑去蹲在香炉前拨炭火，老人望向湖面，微风拂面，白须飘逸，实在是风采卓绝，略作思量，轻声说：“燕儿，明日将那陆斗给褚禄山。这襄樊城的火候就对了。”

陆丞燕伸一手指在脸颊上划了划，调笑：“老祖宗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