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还是嗯了一声。

老人破天荒一脸无奈。

接下来都是老人的自说自话，有问没答：“早跟你说那北凉世不好杀，偏偏不信，这下失手了吧？接下来你再找机会就难了。”

老人摇又：“这世人命比钗轻，对也不对。”

老人转望向少女，喃喃：“为了一钗，值得吗？”

老人这回约莫是没有外人在场，不急于起，坐在泥土上，自言自语：“当年我父曾言人皆养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话那人屠怎就不明白，以他当今成就，若是生个中规中矩的嫡长，可保数代富贵安稳，这般便宜好事都不要，非要教一个斗魁来世的，连累徐瘸自己到老都要奔波劳碌，没有半天享福时光，何苦来哉？不过念在因为你儿才让老夫碰见了闺女，这些年也就没给你下什么大绊，不过你既然已经到手了世袭罔替，以后就让你儿自求多福吧，老夫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能斗得过江湖庙堂和整座天下。”

一直仿佛没心没肺的年轻人笑着问：“老先生，难天下还要再？比秋国战还要大？”

赵楷苦着脸：“就怕活不到那一天嘛。”

一百年倒是奇怪，容老夫掐指算算，四五六，七位，最少七，再加上你的那个宿敌，说不定是八，啧啧，千年罕见的闹景象呐。这一切，皆是拜两人所赐，其中一人远在北莽天边，另一人近在前，就是你了。赵楷，你没白投这个胎。那北凉世，如何才能胜？老夫很是好奇。”

不杀人时总给人憨觉的少女扛着向日葵，总算大发慈悲嗯了一声。

老人无奈：“罢了罢了。”

“靖安王那边，你就别找他的晦气了，赵衡还是有本事与气运的，王老怪此生无嗣，当年与先皇约定，只认了赵衡这么半个义。”

老人起缓缓：“走吧，过会儿青州骑兵就要借剿匪的名大开杀戒，这片芦苇明年依旧茂盛，可那百来人命却是都没了。”

那边，赵楷心目中的老神仙语重心长说：“闺女啊，以后在外人面前给老夫一颜面好不好，老夫将生平所学中最保命的武学尽数传授给你，不求你以后给老夫养老送终，好歹见面了给个笑脸不是？”

他是谁？

兵儒释剑棋书画茶诗等秋十四圣，我独霸三甲。

老人开怀笑：“天雷，劈得死齐玄帧，都劈不死老夫。闺女啊，与你说个秘密，老夫真是神仙。”

老儿看了晴朗天空，眯没来由说：“要打雷了。”

吾以三寸杀三百万人！与人屠徐骁和人猫韩貂寺并称当世三大！

翻脸不认人的少女一脚将老人踹翻在地。

老人嗤笑：“你这家伙倒是俗气得有趣。”

赵楷思索片刻，果真去寻那一座鲤鱼观音庙。

“唉，老夫此生也就拿你这闺女没辙，谁让你长得像老夫当年早夭的女儿呢。”

“不所料的话，接下来的江湖便如前百年的士林一般群贤蔚起竞长争雄，再难如老夫和王老怪那样各自鹤立群一切俯视之了，今天是王明寅被你所杀，接下来你还有的是机会。不过老夫先跟你说好，一品四境，那几个有望踏陆地神仙境界的家伙，你别急着手，一来怕你杀不掉，二来更怕你杀了让江湖了无生趣。别跟老夫呵呵，不许假装笑声，老夫听着渗得慌。闺女你想啊，等他们成了天下人中的神仙人，你再杀之，岂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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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言语，还是一语中的？

少女踮起脚尖，拿那向日葵遮在老人，呵呵一笑。

老人正想说什么，赵楷就看到惊人的一幕，刚被他称赞龙行虎步走路极其风采的老先生就被一个扛着向日葵的少女，以一记势大力沉的鞭击飞去，所幸老先生拍了拍上尘土便安然无恙站起，估摸着是没脸再在赵楷面前谈天论地，加快步前行，而更荒诞的画面现了，一只大猫芦苇，跟在少女后，与老先生一起消失在视野中。驻足不前的赵楷由衷慨：“老先生这一摔都能摔神仙风范来，佩服！”

老人却只是轻淡斜瞥了一：“老夫说是便是说不是便不是了？你就不会自己去等？”

老人一叹再叹，问：“对了，现在还喜收藏钗吗？”

一路小跑着的赵楷挠：“不有趣不有趣，小时候穷惯了，胆小而已。但小看老先生龙行虎步，实在人！”

肩上扛着一杆向日葵后跟着一魁梧大猫的少女犹豫了一下，很认真地板着脸挤一个生笑脸。

“方才这姓赵的小，尤其杀不得。否则就浪费了老夫当年辛苦抓条白蛇放在他面前的心思啦。至于那幼凤命格一说，老夫唬人呢，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机缘巧合。满大街都是的话，也太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