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脸人儿是最后离开的一位，这几日大半时分都在与世殿下品茶闲聊，她被摸过手，踩过玉足，搂过纤腰，过脸，所幸留下了完璧之，到底是万幸还是不幸，看她离别之际的神情，似乎是后者居多。青州女重功名轻生死，历年选秀，当属此州最上心。若北凉世能够世袭罔替，律可有王妃一名，侧妃两名，真要了北凉王的王妃？天下女除了皇后在内屈指可数的几位娘娘，至多加上一个仍是空悬的太妃，又有几人能比？

书籍都在商船上，两人一先一后走下黄龙楼船，徐凤年说搂着她一跃而过，她不肯，徐凤年只好停下两艘船，船与船间架了一块木板，徐凤年让姜泥先走，她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天下事越是怕就越容易发生，走到一半，姜泥就一个摇晃差坠神湖，所幸被徐凤年双手扶住她肩，可船严重且不识的她稳住形以后竟然不敢再动了，哭笑不得的徐凤年只好一把抱起这个说胆小却敢刺杀自己、说胆大却不敢多走一步的奇葩丫，不顾她挣扎，如履平地走到船板上，放下她，结果挨了她好一顿踢踹，在船舱内她读书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徐凤年一心两用，一边听姜泥念书一边阅读青州地理志，桌上摊有一张特地让王林泉搜集到的襄樊图稿。

徐凤年弯腰拍了拍昂贵如名玉的白缎袍，伸大拇指夸赞笑：“有骨气！”

黄昏中，临近襄樊城。

姜泥摇：“一都不想！”

别看徐凤年终日游手好闲，但不是与青州士族小们调笑，还是听姜泥读书，或是夜幕中在船发呆，其实都在绞尽脑琢磨着如何去鲸吞内大黄，大黄约莫只纳了两成。

徐凤年笑：“去看个闹啊，三万六千五百的周天大醮，你不想见识见识？”

在徐凤年膝盖上，带着哭腔愤怒：“我宁肯被野鬼害死，也不与你住在一起！”

显然，多半是冲着徐凤年而来。

禄球儿在密信上说那位大观音已西域，小吕祖的齐小天师也下山。

徐凤年伸了个懒腰“走，你该读书了。”

徐凤年故作想起什么，居心叵测温和笑：“对啊，记起了了，襄樊十万游魂与徐骁是死敌，等于是本世不同天之仇的死敌，你被野鬼们害死后，肯定特别有共同言语，它们越喜你，你就越不能转世投胎，你们可以日日夜夜一起说我的不是，一起说个十年百年千年…”

徐凤年转望向襄樊方向，双手刀，微风起，拂面拂袖，衬托得长了一双丹凤眸额心更有枣红印记的世殿下如神仙一般。

姜泥木然了，泣着嗯了一声。

徐凤年悄悄叹息，敛了敛神，伸手去小妮脸颊的泪，但不等姜泥转，他的手便缩回，柔声：“小笨，还真信我的胡言语啊，你想啊，你这丫那么想着拿神符刺杀我，幽魂野鬼们怎么舍得害死你，不得你长命百岁为它们报仇雪恨呢，是不是？”

小泥人死死望着这个最卑鄙最险最无赖的世殿下，细微哽咽起来，哭红了睛。

京城风雨飘摇，各路仙纷至沓来，无意间立于大的徐凤年当如何自？

手中绣冬单刀破六甲。

徐凤年轻声自言自语：“所以说你怕什么，该我怕襄樊才对。你知我是真的信佛，信六回，信因果报应。”

武评中有单独剑评，武当剑痴王小屏与剑冠吴六鼎赫然在列。

仅看图稿，就是一座雄城。

徐凤年走到黄龙船板上，奈住心中烦躁，这两日消息不断从禄球儿那边传来，称不上好坏，一个是久久不曾确立的太终于要浮面，京城那边暗涌动。再就是十年一度的文评武评胭脂评重现天日，江湖上仙舞，武评开篇便说天下三教鼎立，佛中惟观自在，仙中惟吕祖，神中惟天尊，三者最是杂人间，与人最近。故评西域大观音一品，龙虎山小吕祖一品，武当新掌教一品。

接下来数日，青州名媛千金们分三批离去，她们大多不愿去襄樊，一来鬼城气过重，二来不愿被靖安王府见到自己与北凉世殿下一同临城。

姜泥抹了抹角，茫然问：“那你还去襄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