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应了剑仙吕祖那句古话，睡到二三更时凡荣华皆成幻境，想到一百年后无少长俱是古人。

徐凤年哈哈笑：“我也不知，不过你可以问问李老前辈，他是否练剑第一天就知自己会成为剑神。”

徐凤

徐凤年哑然失笑，摇：“当然打不过。”

姜泥忍着作呕难受，连她都能看到那浮舟江山的大胆刺客，船夫都说这人是龙王爷，她却不信，扭皱眉，看着徐凤年，虚弱问：“你打不过这人？”

怕那时候，我依然没有胆量说，没了她，一剑两剑百剑千万剑，又如何？这鬼门关，是我与她初遇的地方，那时候我已能飞剑，她却只是个还未习武的笨丫，后来她如何成了酆都绿袍，又为何成了酆都绿袍，我都不知，只知此生再不能相见了。荣辱，浮沉事事，一舟而下，过云烟。我喜姜丫，便是心疼当年那个她，上莲，下斩台，我从齐玄帧那里得知她是我仇人之女，她既然不幸遇见了我，杀不了我，便想着死于我手才好。最苦是相思，最远是。”

果然，大船渐行，再度看到一舟一竿的青衫客。

徐凤年无言以对，以往剑神李淳罡的事迹，都在四十年中模糊不堪，齐玄帧早已白日飞升，王仙芝在武帝城从不东海，酆都绿袍已死，符将红甲人似乎成了傀儡，有幸亲见过老一辈剑神的人即便活着，也大多是甲老人。

这吴六鼎当真是吃了无数的熊心豹胆啊！一竿挑衅还不够，难还要再来三竿全挑翻才罢休？徐凤年睁大睛，望着越来越形象清晰的吴家剑冠，这年轻剑士相貌并不奇，面容古板，一看就是不近人情的孤僻，剑冢枯剑，历来如此，后辈剑士若要山历练，必须要先胜了家族内一位老祖宗，不论生死。吴六鼎材修长，今日不曾带剑，那乌青竹竿扛在肩上，双手搭着，这姿态，委实倨傲到了极。

李淳罡自嘲：“老夫年少时一心想吕祖，这倒是跟齐玄帧一般无二，只不过老夫看中的是吕祖的剑，齐玄帧却是吕祖的，所以老夫喜吕祖的飞剑取人，却被齐玄帧大骂了一通，这鼻老坐在斩台上说什么两人相击，上斩颈项下决肝肺，击剑杀人，飞剑千里又怎样，此庶人下乘剑，未节小技，无异于斗，胜人者有力，自胜者才是得。你听听，这气是不是很大？老夫当时心灰意冷，心甘情愿认输，加上亲看到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白虹飞升，真正是无话可说，当时觉得莫不是自己真的错了，齐玄帧悟了长生理，步步生莲，老夫当时原本一脚在天象，一脚踏陆地神仙境的修为一退千里，下山后被人斩去一臂，落指玄境，再不敢说什么有蛟龙斩蛟龙的狂言话狂。只是这些年在听亭下，才想明白了一个浅显理，嘿，齐玄帧这老顽童伙故意误我啊！”徐凤年轻轻叹息，大船大江，不再跌摇晃，当年乘船至此，和老黄主仆两人都大开界。许久，老剑神终于回过神，准备转回去，却看到一路都在船呕吐的姜泥走了船舱，扶着栏杆，脸依然苍白，只是比起书剑滩和峒岭关要好很多。比较徐凤年初次乘船半死不活，两人差不多狼狈。青鸟从二楼船轻盈跃下，轻声：“殿下，掀翻大船的那人就在江心等着我们。”

姜泥冷笑：“那你练刀练了什么？”

徐凤年翻了个白，姜泥心情大好，微笑着，脸颊便悄然浮现两个酒窝。

殊不知李老儿拆台：“老夫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