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样，有了城府识了心机，那是好的，却莫要走得太偏了！”

他记得的不止这些，还记得同样是那一天，他的生日的前一天，师父像变术一样从后拿了一个糕。好大好大的糕，也许放在今天他一顿就能吃掉，可在那时，在他们那个还没有生日糕卖的小城市，那是独一无二的生日大糕，又甜又香。

他自然记得，那年他七岁，为了让他每天早晨准时起床，师父送了他一个特大号的闹钟，铃声爆发就像地震，让人不醒也得醒。

好在，这对正常生活没有多少影响。而对武功的影响，虽是大的，却也没被杜野放在心上。只不过是走火罢了，练武的谁没有试过，充其量自己要稍微严重一罢了。横竖，也死不了，所以，杜野看得很开。

那个好大好大的糕，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吃完，这辈也吃不完。

“说了很多…”刘言周恍惚了一下，自嘲一笑：“看来是真的老了，那么唠叨。我走了，我知你不喜送人，莫要送我，免得我难过，你难受。”

也留下了致命的后遗症…每一天，杜野的经脉都在萎缩，每运行一次内功，经脉更是加速萎缩。

翁失，也正由于如此，在中成绩不太好的他，才有机会集中力冲刺，最后幸运的考上大学。

杜野默默倾听，不言不语，将这些良言谨记于心。同时，又忍不住想起了青衣的那句话：善谋者多疑，善断者莽撞。

杜野苦笑，何尝是他去招惹。现在也只盼雷淮不是北京雷家或鹰爪门的人，不然这事怕是有些棘手。

刘言周是老江湖，见识自然广了许多，摇：“你看错了，鹰爪门的龙鹰爪向来堂堂正正，以刚取胜。那女孩用的恐怕是癸鹰爪…”说到这，他的语气顿了顿，迷惑不解：“她姓雷，那一拳…莫非是雷动九天？只是又怎么会鹰爪门的功夫。”

他正看着杜野：“最好莫要去招惹那女孩，不论是北京雷家还是鹰爪门，都是我们惹不起的。

他以前自然没见过雷家或鹰爪门的人，刘言周却说过。1944年，地下党刺杀当时华北方面军特务长陆军中将大桥熊雄，正是雷家手一招击毙当时剑大领静生次郎，才获得了最终的成功。而静生次郎当年更号称日本华北军第一手。

“总之，小心无大错！”刘言周叹了气，看着杜野：“其实我不忧心你，当年的小孩如今也成熟老练了。只是现在你太沉了，却是再也见不着当年那个要我拿大大泡泡糖来骗你练步的孩了。”

“我明白！”杜野轻笑。

杜野不想师父为自己的病而伤，趁机提起雷淮之事：“她的武功很像鹰爪门的龙鹰爪，诡变奇巧，可中间她还过一拳，那一拳我到现在还记得，非常威猛霸，不像女孩的招。”

他明白，当然明白。有人，就有江湖，这句话并不是看起很酷。只不过，理智上他明白，情上还需要一些时间里消除不甘愿的情绪。

“恩！”杜野目不转睛的看着刘言周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包间，留下一个残留在虹上的影。

“这也好…”刘言周松了气：“成熟了，就得为自己负责，我也省却了这一番力。人总是要成长的，要飞翔的。算了，不说了，这些你也都知的。”

“我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刘言周陷思绪中，又是一声长叹：“只盼你莫要怨我当年教你武功，把你带到这个圈。你愿也好，不愿也好，练了武，就必定要牵扯到江湖事，莫再抱着以前那番你不惹人人不惹你的想法。”

“你持原则本是好事，只是人家若欺到上，你也莫要太为难自己，原则是自己的，该破，就破。”刘言周说了不说，却还像八十老太一样吁吁叨叨的代：“你的病决定你很难与人争执，可一旦争执起来，也莫要留手。你也知自己的病是经不起缠斗的，要是了问题，敌人可不会留手。”

他当然记得那一天，他觉得自己被骗了，酸得要命，他不想再蹲什么烂步。那时脸上还没有皱纹的师父笑嘻嘻的拿大大泡泡糖晃了晃，然后他着了了。那是他一生中很努力，也许是最努力的一天，甚至连日后的考冲刺也远远不及。而努力的目标，则是泡泡糖。

那桶里有很多的藥材，他很不喜那个味。这样的澡，他一连泡了三年，起初一年是一次换一次藥，第三年则成了五次换一次藥，味越来越淡，习惯了那味的他能觉到。很久以后，他知了那些藥材的价值，足以让一个有很多储蓄还有两房的人失去储蓄，最后只能睡在杂货铺。

那是他七岁生日的前一天，他开始讨厌那个大闹钟，讨厌练步，讨厌师父。然后那一天下午，他继续在师父那里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