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来来回回地只在厅里踱着步。

“自古艰难惟一死”…这个世界上真能够看穿、看淡这一层的人，毕竟是为数较少，麦玉阶亦非超人，死到临，敢情才知平常养气修功力之不足。

“在…在前面大厅…”麦丰征了一下“姑娘你想…什么？”

“大爷…呀…时候已是不多了，快拿个主意吧…”

“你…斗不过他。”黄通咬着一嘴牙“再说，令堂那边…也得有人…看…”

“…去？”麦丰吓傻了“去…去哪里？”

黄通看不过去，走上来搀住了他一只胳膊，算是把他给架了起来，让他坐下了。

麦玉阶目睹对方神态，心一震，暗了一声惭愧

四只睛对看之下，黄通微微摇着：“大姑娘，你不能…”

“七爷不必惊骇，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吧！”

麦玉阶终于下了决心，重重叹息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七，你同着小乔去吧！”

“哈哈…”黄通朗笑了一声。

“完了？”麦玉阶呆了一下“死…了？”

“那只老金…他…他来了…”

“你就别问了。”麦玉阶向小乔“记着，不能离开你娘…你们去吧！”

“没息的东西，起来说话。”

“爹…”麦小乔只叹了一声，两行泪由不住夺眶而。

“大…爷…不得了啦…他来了…”

麦玉阶脸一阵发青，咬着牙，半天才哼了一声：“老七…你是看见了什么吧，男汉大丈夫，嘛像个娘儿们？我早先听见了枪响…敢是前面开了火？阮大元他们呢？”

“好孩，你不要伤心了，爹心里得很…”

一面说，麦玉阶站起来，他的脸白中透青，心情正如他所说极了。

一伸手就去几上找剑，却被黄通一只手住。

“黄…爷…”麦玉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着“我惭愧得很…”

“谁来了？”

说着说着，麦丰可就呜呜有声地哭了起来。

时穷节见，这时才看了他的胆识。

“黄…兄弟…”麦玉阶微微颤抖着“我妄自为官多年，读圣贤书…事到临，才看…我不够镇定，比起老弟你…”“大爷说哪里话？”黄通冷森森地“你的胆识不止为此，大爷，生死事小，义不可失，否则尊府数十条人命，岂非死得不值？”

麦丰简直像是没有了骨，几次扶着茶几想站起来，都力不从心。

麦大爷重重地跺了一下脚，看着地上缩抖成一团的麦丰，似乎已想到了什么事了。

“兄弟你说得好…”麦玉阶频频着，苦笑“愚兄差一竟作了无义之人。”

“是…多谢黄爷…”麦丰这才像上了气儿“大爷…姑娘…事不宜迟…你们快逃命…吧！”

几个字，泪成串地淌了下来。

麦丰抖成了一气，结着：“大…爷…你可不能糊涂事…你老人家是…”

原来他不发一言，是不扰了麦玉阶起伏的思，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尽他已有效死的慷慨雄心，却不愿事在临危，陷主于不义，这件事除了麦玉阶本人之外，谁也不能妄置一词，麦某人是不能置事外的。

站在他边的麦小乔聆听至此，女孩儿家的心地慈善，忍不住低饮泣声。

麦玉阶挥挥手不答理他，却转向黄通：“黄爷，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大爷你过谦了，黄通这双睛不瞎，要不然俺千里投奔？有什么话你只关照吧。”

“死了…都死了。”麦丰打摆也似的颤着“还有神机营的…张…把总，和他手下的弟兄…也都…完了。”

“为什么？”

“大爷何愧之有？”

“大爷你…想怎么样？”

麦玉阶发一声长长地叹息，苦笑了一下：“这都是我害了…他们…”

“你是说，他们全死光了？”

倒是麦姑娘悲极怒起，霍地抬起来：“七叔，他人在哪里？”

“哼，我这就瞧瞧他去。”

麦丰地看着他：“大…爷…大…”

麦小乔挑着眉，正想回嘴，听到后来，一时也无话可说.一言不发地垂下来。

黄通凄然一笑，：“大爷总算定下了心，这样才好说话。”

“大爷…你就别再问了…”

麦玉阶摆了一下手，制止了他的发言…他两眉皱，显然遇见了极难决定的大事。

麦玉阶脸上一阵苍白，两片嘴微微颤动着：“我们家的那些护院师…傅们呢？”

“大…爷…快别指望他们了。”

“是…死…死光了。”

这几句话一句句有似锋锐钢针，刺了麦玉阶心肺之中，一时间由不住地机灵地打了个寒颤。

麦丰两片嘴抖成一气：“阮爷，王…爷…还有侯爷…他们几位…可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