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路坎坷多

谭雁翎忽然发觉到自己这句话问得多余、幼稚，因为胡子玉那时已是个瞎子，当然看不见对方。

“这人年岁不大，”这是胡子玉仅仅能够由声音里分辨chu来的“是南方人口音！”

谭雁翎顿时一怔dao：“这就对了！”

“怎么回事？”胡子玉讷讷dao：“东翁你认识这个人？”

谭雁翎缓缓坐下来dao：“我是想这两个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哪两个人？”

“你莫非忘了…那天我遇见的那个蒙面人？”

谭雁翎愈想愈对，愈想也愈害怕，一双长眉jinjin蹩着，dao：“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胡子玉dao：“我也是不明白，如果他是仇人一伙的，又何必救我…如果不是仇人…说话之间，却是语语带针！”

谭雁翎dao：“这一点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梁家的那件旧事？为什么？”

忽然，胡子玉愣了一下，dao：“别…是他本人就是姓梁的儿子吧！”

谭雁翎呆了一下。

胡子玉却又摇摇toudao：“不对…如果他是梁仲举后人，又为什么要救我？”

谭雁翎dao：“这人既然来了，早晚我们会见面，倒是yan前的司徒火恐怕…”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苦笑dao：“他也未免太手狠心辣了，我真恨不能他能ma上来，一刀一枪见个高下，这么闷着tou干算什么玩意儿？”

胡子玉想到了失去的一双眸子，一时黯然无声，仇恨、悲愤、遗憾、伤心…这么多的ganchu2，一gu脑地岔集在心里，只觉得那双新创的瞎yan睛阵阵地chou缩着，yan泪又汩汩地淌了chu来。

“东翁…”胡子玉第一次gan到了害怕，他讷讷地dao：“…yan前的情势，对我们太不利了…我们在明chu1，他们却在暗中，他们人多，我们…”

谭雁翎苦笑了一下，把全shen倒坐有椅子上…他想到了面临倒闭的十几家pi货行，想到了产业的丧失，想到了yan前的安危，以后更多更多不堪设想，尚未来到的可怕威胁，一时神se为之黯然。

“如今我们什么也没有了…”他语辞枯涩地dao：“钱光了，地也没有了，买卖不能zuo…最糟糕的是子玉你又落成了残废…”

胡子玉痛声dao：“东翁多年的心血，只因我一时大意…唉！我负你太shen了，我已无意再眷恋人世，就让我去吧！”

说罢，倏地举手一掌自向着ding门天灵盖骨上击去。他的动作快，谭雁翎更快！

只见他shen子微闪，快若飘风地已到了胡子玉shen前，只一伸手已抓住了胡子玉扬起的胳膊。

“你这是干什么？”谭雁翎瞪着yan睛dao：“死能解决事么？”

胡子玉一时垂下了tou，忍不住痛泣chu声：“二哥…你叫我活，我怎么活？我怎么…活得下去？”

“天底下，真会有报应吗…”胡子玉惭愧地又dao：“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呀…”

边说，边自痛哭了起来。

谭雁翎怒声叱dao：“住口，不许你这么说！”

胡子玉张着大嘴忽然止住哭声，过了半晌，他慢慢地又站了起来…

“报应？报应…”说着仰天又大笑了起来！

谭雁翎怒声dao：“子玉！你疯了？”

胡子玉确像是疯了，聆听之下，非但不收敛，却反倒更大声地狂笑起来，一时间声震四座，整个大厅里回旋着他宏亮的笑声。

谭雁翎一连串地喝叱着，仍然不能制止他的这番冲动，不得已，他长叹一声，一伸手点中胡子玉背后“气海xue”上，胡子玉正纵声狂笑之际，一口气接不上来，当场昏倒在地。

大厅内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谭雁翎目光里han蓄着无比的忧郁，又似乎隐藏着某zhong凌厉的颜se。

人类的弱点，最甚者莫过于自私。

谭、胡之结合，纯系现实与利用，胡赖谭以安全庇护，谭倚胡以供筹划奔走，而这一切，已因胡子玉的双目失明而丧失无存。

如果胡子玉仅仅只瞎了双yan，还可以贡献chu他的智慧，可是如果他是个疯子，可就一无可取了。

谭雁翎岂容许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shen侧？他可能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因为言语不慎，就会为自己zhong下祸因。

二十年相聚，彼此间不能说没有gan情，也曾是生死与共的战斗伙伴，也曾共过患难，共过富贵…

可是，其中一人一旦成为某一方面的累赘，或构成其生命的威胁时，则彼此相偎倚的情形可就大大改变，甚至于会促成一方面的凌厉杀机，必yu置一方于死地而后心安。

谭雁翎这一时间的思维正是如此。

目睹这位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兄弟、属下，他内心浮现chu了可怕的意念。

“子玉呀，子玉！”他轻轻唤着对方的名字，目光里泛着凌恶的杀机…

“非是为兄我手狠心辣，实在是不得不成全你…”话声一落，倏地手掌扬起，正待向胡子玉前心穿去。

蓦地窗扇外一人冷笑dao：“兔死狗烹，姓谭的你原来也算不上什么人wu！”

谭雁翎陡地一惊，足下用力一点，已施展海燕穿云的轻功“砰”一声，谭雁翎借着窗扇一开之势，两只沉实而有力的手掌，夹着“小天星”的内家掌力猛地扑chu去。

院子里那个人，似是有意要接他的这一掌似的，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