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从侧脸看过去，月华在上，红灯在下，映白又漾红了小刀的脸。

叫同行眷属，赶快钻被窝里去，并把值钱的事都收起来，而他自己，仍在打开了一线的窗里偷看──看看这七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究竟到来谁仍是人，谁成了鬼？

──小刀好象是他的罩门/破绽/弱/要害。

所以小刀一招手，他就立即倒纵回房。

──因为在场的还有其他的人，为了表示效忠，三鬼决不可能让这四人再活下去。

鬼脚又：“你敢与大将军为敌？”

──小刀的安全就是他的安全。

他语音如丧考妣。

二转哂然：“好个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旧主遇害，不思报仇，反而以怨报德，协助大将军斩草除，杀害老盟主家小！当年，我们五个人，曾败在蔡盟主和他旗下的‘三十星霜’联手之下，的确曾说过会蛰居老渠，不江湖──其实我们也知，那都是惊怖大将军指使的，倒是蔡盟主不愿杀害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所以我们也恪守信诺。而今，我们既已来，便不想回去了。况且，老渠也叫你们铲平了，冤有，债有主，这些怨仇，一并算吧。”

──自跟蔷薇将军一役后，他就怕小刀遭人胁持。

小刀：“我不知，反正，四人帮现在也正要对付你，我也不帮他们。那三只鬼很坏，净欺侮良民，我也不喜他们。”

这回，一直不说话的鬼角也尖啸了一声，历声：“好！咱们今晚也正是要杀光你们这寇反贼的！”

“光凭你这句话，就该死一百二十五次了，现在这儿方圆千里，莫不是大将军地盘，你们竟敢藐视大将军，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由此可见来敌非同等闲。

得象落霞和初雪，令人只能袖手旁观，同时也束手无策。

七个？显然少了一个。

鬼脚：“是你们咎由自取，不守信约在先。”

他这句话一，局里再无转寰余地。

鬼发鬼风似的说：“你敢跟大将军对抗？”

“才不是！狗是好东西，他们哪？骂这些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东西，不要用狗的名义！”阿里连忙分辨。他现在狗如命。

冷血人在街心，但心仍在房里。

──小刀的安全更重于他的安全。

他飞掠回房之际“四人帮”已无瑕再顾及他。

“鬼脚”有一对绿（似还长着绿）的脚，他说话的时候，睛也是绿的，他说话却很直接：“没有贵，连便宜也没有。我们是来掉你们的。”

他回到小刀的边，又闻到那沁人的香，生起一“安全”的觉。

二转：“这是惊怖大将军的意思吧？”

“对，你们原是蔡盟主一手培植来的手，可是蔡戈汉明明是让惊怖大将军害死的，你们不但不为盟主报仇，反而把‘孤寒盟’的实力，拱手让予大将军，为虎作伥，使蔡戈汉一手创办的‘孤寒盟’近日声名狼藉、名誉扫地，你们也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二转“你们扪心自问，也不觉得惭愧吗？”

──她说“帮”谁，就象是小孩赌气一般。

“四人帮”中，以二转最为伶牙利齿。

“不，忠狗。”二转纠正。

二转：“有什么不敢？”

“我们答允过‘孤寒盟’盟主蔡戈汉，终生不离老渠一步，决不再重江湖──可是蔡盟主早已死了，这信诺已不必遵守。我们只对蔡盟主守信，而不是对惊怖大将军这无耻之徒！”

──由于在这一半脸上冷血看不到那刀痕，所以更欣赏得心悦神愉，几乎忘了在三十二尺的楼下，正行着一场舍死忘生的拼斗。

“大将军？象大将军这人，”阿里放下了他手中的小狗说：“杀了又怎样？”

所以他率先说话：“原来你们跟踪咱们，也有一段时候了，真是辛苦了，有劳了，不敢当得很，却不知有何贵？”

那三只“鬼”一旦现之时，小刀便打开了窗，伸柔荑，向他招手。

这回到“鬼发”说话了。他的发披脸，语音就自那一堆草似的绿发森寒的透了来：“蔡戈汉是曾一手提我们，可是，他太过吝啬，有奖不肯赏，有功他独占。他对我们是不错，但自顾固守基业，不敢大举鸿图，永远跟着他，有什么息？现在大将军雄图霸业，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跟他卖命，还跟谁来？”

她这样说的时候，好象是表明了一心迹：她只帮冷血，其他谁都不帮，冷血帮谁，她就帮谁。

“走狗！”侬指乙猝然骂。

回到房中，小刀就跟他说：“来的是‘鬼发’蔡单刀、‘鬼角’陶双刀、‘鬼脚’过三刀──他们过去是‘孤寒盟’的三名大将，现在成了我爹的心腹手下。”

──小刀仍在他的房里。

冷血。“他们跟四人帮有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