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薄？”李镜靠着窗沿，斜靠坐了下来，柳眉一竖“他也不过是利用我。鹰盟原盟主林投失踪了，大概是跟那和尚跑了。张猛禽镇不住大局，急需人材，才破格擢我。而且，他一直都垂涎我的。我这样一个女，要在这样浑恶的江湖上立足，难免要吃不少亏。所以，我一有机会，立即便反了他。”

铁手开解的笑：“张猛禽待你算是不薄。”

“青会的杜怒福跟凤姑是同一鼻孔气的，长孙光明跟那婆娘更有勾搭，加他们？更无之日，我宁跟从‘一飞冲天’张猛禽。”

气渐消。

”

好像觉得这句话很令她荒诞似的。

李镜婉然一笑“我就知你同情我，喜我。”

“他不肯？”铁手似听得趣味盎然。“他不要脸，他说什么凤姑对他不薄，不能说走就走，犹豫不决。我一气之下，骂他不长志气，就加了鹰盟。”

月华下，墙很苍白，李镜也很苍白，她的声音更苍白。

“她”就是月亮。

她忽尔悠悠地带着微愁，低声问（像问她自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月如天镜。

“你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的听他说话？”

“所以，这次你也叫大相公叛离燕盟？”

“他叛不叛，是他的事，至少，他还想跟我在一起，就得上跟我走。”李镜又在恚怒懊恼了，可在她恼怒时候、她的样还是那么，那么俏，那么可人“他是男汉，该有个样：在江湖上历经这些岁月，我已看透了；你要有所成就，就必得自立门，不要再寄人篱下，受人利用。我现在有鹰盟在手，可跟他一并统御，只要我们运气好，就可以称霸一方。可不是吗？谁都一样──”

很认真。

“什么？”

她后面又加了一句。

铁手望望月，忽然指了指。

李镜却微微一笑，角漾起了几丝秀气的笑纹：

铁手笑问：“那么，你呢？”

他觉得月的柔光披在那火燥姑娘上是件好事。

铁手：“可是，你和大相公还是没有成为敌人啊。”

“我听他说话？我是女的，他听我说话才是！”她满脸荒谬讥诮的说“他老是说他那些英雄事，说什么为大局设想，说什么雄图大志，说什么锄去恶舍我其谁！我才不！我是女，我也是风云人，我自有光采风，我也要找人倾诉，我找的是听我倾吐的人！”

铁手咳了一声：“他…他没听你说话吗？”

“哦？却是后来你离开了燕盟，了鹰盟，何故？”

她倦倦的一笑：“大将军在利用四大凶徒，诸葛先生也一样在利用你们──四大名捕扬名立威，他也沾了光；要是你们毫无用，他才不甩你们哩。”

也不明所指。

“那是我们两情相悦。手几次后，手疼着对方，就打不下去了。于是，我们就离开师门，一齐加了燕盟。”

铁手却问：“燕盟和鹤盟、青会都有过命的情，主持人也都是男的，你为何不加鹤盟或青会，舍近取远呢？”

李镜望望月。

然后她又忧愁了起来：“他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因为‘燕盟’的盟主是凤姑，她是个女人，丽、妖艳，多男人喜，而我也丽、好看，而且比她更年轻，像她这女人，必定容不下我这样的女的。我看国哥对她多崇拜、多听话啊！我看了就想吐，于是我要他一离开，加别的帮派。”

李镜仍未觉到铁手的话其实是凝肃的：“找她不如找你。”

──她认真的样真好看。

“因为你肯听我说话，一直在听。”

“他？他哪有空！我跟他说话，他手上总是忙这忙那的，像他整个人不是他娘生来的，而是忙来似的，怎会专心跟我聊天？”李镜不屑的一笑，也不知不屑是对李国，还是针对她自己，然后她指着两窗间的差距，忧忧的“还是你好。四大名捕，铁手二爷，这么忙，这么晚，又这么远，但你还是耐心听我说话，细心地回答。你真好。”

她不明所以。

“没有这人。”铁手温和的“所以，你下回只有找她倾诉了。”

铁手方正的脸恰好对映着圆圆的月亮。

铁手用他内劲一般浑厚和定的语音：“我的觉是：你错了。”

清亮。

铁手沐浴在对窗的月，他觉得月虽好，霜太寒，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然后她开心起来，中动的亮了光华：“你真好。”

“不是。”

“我听他说话？”李镜嘿笑了起来，她不屑的时候，玉颊一样有几笑纹“我听他说话？”

“不，我也不能。”铁手凝望她“你知吗？听你的话，我一直有一烈的觉。”

“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