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以为唐仇使她到辛苦。

“为什么？”

不但抑制着愤怒，还抑制着疯狂，这在他的声调里是完全可以听得来的。

赵好不答。

赵好。

唐仇直认不讳，且理所当然。

“是。”

唐仇的冷诮就像一匹丽的妒兽：“就为了她，值得吗？女人里就没有比她更好的吗？”

赵好却说：“你杀掉的，不过是一个人，但我毁掉的事，这一辈你都不能再寻得。”

他只重复了一句：“放了她。”

唐仇话锋一转：“你要得到这小妮，太容易了，何必这样苦心，我一撮药粉就可以使你称心如意。”

很凝静。

说很多话。

他也摇首：“你也不是不守信诺，只是心太毒，你只看人死，不见人活。别人你瞒得过；我是你师兄，你诳不了我。你先放了李姑娘。”

他脸陡白，叱：“放了她！”

“给我。”唐仇用另一只空着的素手指了指赵好的掌中人参“我放了她。”

唐仇笑了。

赵好的语音是压抑的。

唐仇目一转。

因为暮已四合。

赵好的语音像冰火一样，不像是说来的，而似烧着凝结而成的：“以你我的情，我也清楚你的为人：我对你若有所求，便定会受你要胁。”

“你先放了她，”赵好白多、黑少，可是很好看，甚至有媚“我给你人参。”

都毒。

“你可以跟我拿解药。”

山中黄昏近。

她摇：“你不是信用不好，而是情绪不大稳定，答应过的事，时常忘了，别人不晓得，咱们是同一师门的人，总是清楚不过。还是你先把人参给我吧。”

前渐黑。

唐仇突然惊人地了起来：“人死了，就不能活了，你毁掉的不过是一株人参，但我杀掉的是你心的人。”

“你用‘三’伤了她？”

山里夜迷。

“可是我要救她。”

笑得的。

泪闪烁。

唐仇的里会笑。

同时，抓住“大快人参”的手背，已跟他颊上的青同时贲起。

不知是因为两人太了解对方的毒和狠，还是太提防对手的行为武功，所以当赵好脸煞白时，唐仇已准备动手；而当唐仇突然惊人地了起来时，赵好也相当惊心地警惕了起来。

赵好脸容一肃：“我追求她，完全以平常心，用平常人的份，她一直不知我是赵好，也不知我会武功。我喜她，我要用我自己──而不是我外的威名、上的武功、边的力量来得到她。”

两人说话都狠。

赵好却很冷。

他不是沉静，而是凝静──一豹袭前蓄势待发的沉凝。

唐仇莞尔：“你又何必这样说。用‘大快人参’去救她，太也可惜。”

赵好忽然瞥见李镜睛里有泪光。

动心的时候，看人的神会说话。

“我是要她必死。我把她在‘久久饭店’擒下，到‘人生自古谁无死棺材店’来，为的是把铁手等人引来，使他来不及上七分半楼我们对付‘青会’那档事。我不要铁手、哈佛这些人真的救了这小妞。”

很沉。

他们互相那么专注地提防着，以致上空回翔不已的一只鸟，他们都不曾留意。

他说：“放了她。”

赵好冷冷地：“你现在就是要胁。”

也都让人惊心动魄。

还有千风情，都在一个巧目盼中尽吐。

她在这一目间看了赵好的神情、他的手、大快人参、那副棺椁还有李镜。

然后她说：“你一定要救她？”

──静止，是为了更暴烈的行动。

唐仇嘿笑：“动动，无怪乎你不惜夺大快人参来救她。”

妒笑。

“我是向不求人的。”

“江湖人称：‘一害人，二伤人，三杀人’，你三齐用，那是要她必死。”

唐仇昵声：“以你我的情，又何必用到‘求’字，只要你要，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