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

在得胜者的笑声里，最容易找到的特质是：嚣。

张三爸想了想，：“我杀的人不少，不能一一尽记。但那年在临江，我确杀了一个额上有痣的人，不知是不是他？”

这是嚣笑。

还有“铁闩门”霍木楞登。

──向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张三爸愣然。

──霸州第一捕霍木楞登，跟“神捕”刘独峰、“捕神”柳激烟、“捕王”李玄衣、“捕鬼”慑青、“捕霸”灵郁布“捕帝”独孤孤独等人齐名，是为“鸳鸯神捕”

不过，现在看来，这对“鸳鸯神捕”虽然很和谐，但也显得十分落寞，非常忧悒。

张三爸见铁手不肯离去，只好说：“我求你们一事，这儿我奉陪到底了，我女儿和门徒，你们就抬贵手，格外施恩，放他们一吧，张某我恩不尽。”

还有一人，十分瘦削，轻若风得逝，一灿亮银衣，正环臂冷顾大局。

单耳神僧：“刚才我开条件，你偏死不接纳，现在就算我肯，你招来了这么多上好汉，你的加起来还不够十四两，光宰了你够分吗？”

这两人联手，铁手就知，自己要告别自己的一双手了。

这人当然就是“暴行族”的老大：

妇人果问：“还有一个‘下三滥’何家的手，名为‘今宵酒醒’何，这个人──”

张三爸前知杀那三人，乃跟这对夫妇仇结了，而今乍听此人之名，却喜望外，上说：“他，我没杀，他负了伤，给人包围攻杀，我，我救了他。”

张三爸苦笑：“不知她又是你什么贵亲？”

在铁手和张三爸心目中，这些人虽多，尚不足畏，可怕的只有两人：

张三爸索豁去了，问：“还有什么冤债主，趁我还有一气在，都问明好了。”

都来了。

妇人这回向她的夫君了，平静地说：“何果然是他救的。”

冷笑。

张三爸长叹：“是，这我倒记得。我本来不想杀的，但到来，还是下了手。”

妇人只：“她原是我未嫁前的贴侍婢。”

单耳神僧。

妇人再问：“去年，你在方陵一带杀了一名女，她姓，名丽，绰号只两个字，叫‘染血’。这事也确实吧？”

载断正在这人边才敢为钟碎疗伤。

哂笑。

然后转过来，向张三爸：“他是我们夫妻的大仇人，当年，我们的房家业，就是他纵火烧毁的。”

在大家嚣笑声中，那女忽问：“张三爸，你在丙寅年临江之畔，是不是杀了一个外号‘九天玄男’毕家绳的人？”

边，比虫与“九分半阁”的弟，吴公领三百官兵、庞捌和“单峰神驼”、还有“神骏金钩”辛大苦、“宝银枪”辛大辛、“止戈帮”的帮主“指天金戈”武解及他们那一班徒众，全都包拢上来了。

妇人又问：“七年前，你沿京畿路赴蓝田，在直县又杀了一个人，叫‘夺魂铃’杜怒门，有没有这件事？”

大伙儿又笑了起来。

“闪灵”柴义。

张三爸嗒然。

妇人用笔尖在册里勾了勾，：“杜怒门是我夫君的五师弟。”

张三爸惨笑了起来。

妇人首：“便是他了。他是我的堂兄。”

他扶额苦笑：“我总是杀不该杀之人，救不该救之人，天哪，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大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