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怒福听罢长喟：“唐仇，你聪明过人，记心又好，若肯往正途勇，定必前程光明。这几句话，是由衷之言，跟杀我不杀，全然无关。”

唐仇脸上惊疑不定之际，杜怒福和凤姑也同样惊疑。

凤姑和杜怒福面对这看来才双十年华的小女孩，心中有比中毒更的惊诧。

一个领袖，三个护法。

杜怒福忍不住：“你说的不是没有理，但太偏激了。”

一共四人，像四只鹤。

杜怒福：“怎么？”

那是大开大阖大闯阵的杀声。

只听唐仇又：“我们懂得阿谀奉承、诌媚主上，但有谁比你们儒家大师先祖叔孙通？他在汉祖得天下后，据周礼订了一大堆趴在地下、人人像狗一样惶恐、乌一样缩才能觐见天的礼节，好让日后的皇帝不再促膝平坐，而大摇大摆，在上，任意宰割鱼满朝文武百官！你们的经学大师董仲舒，把其他学说全定为邪说妖言，并订明凡不在五经之内的著作，不是孔丘所传的书，都得一律禁绝，不许传。孔传下来的是什么书？尚书只是古代帝王的琐碎文告、无聊宣言，礼记只要人安份守己，守一切不必要的礼，例如死了父母得要三年不许任事、不许开心。易经是神怪玄异的书，所以人人都看不懂而又可以说只有他才懂。诗经的好诗都给你们的圣人剔除了，剩下的全得要冠上肃穆庄严的诠释。秋则任意曲解和抹杀帝王贵族的罪行，却说是隐恶扬善，不信不实，算啥历史？这五书，读到今天，还是在读，一味专研注释，牵附会，已再没有其他的书。”

鼓声、歌声、舞声。

唐仇笑了。

说话的人淡定、温和。虽然语音是激动而激情的。

凤姑中却欣赏之：“你很敢说话，想法也很新，但历朝以来，儒家侠士，总代表了正义的力量，像东汉太学生，以清正的力量，制肘宦官横行霸，不惜以殉之，不亦可贵吗？”

依着斜。

正当她脸倏变之际，她又听到了另一声音：

说话的人是：

“得些好意须回手，仇儿，够了吧，你既然已拿到金梅瓶，只要偷掉大快人参了，你就履行诺言，把人放了，撤了吧。”

唐仇却冷着脸：“你真的听不懂我的话？”

山腰杀声依然大作。

──这小女孩虽然想法偏颇，但倒绝非不学无术之徒！

唐仇：“我这意思是：我本就瞧不起你们所谓‘正’的，我看到为什么正没有光明可言，又何必往什么正路上走！”

“这就是你们所津津乐的儒侠烈事了吧？东汉的士大夫、太学生，也一样跟外戚贵侯联结，同合污；宦官虽然霸，但士大夫何尝不是一样：山郡督察张俭，路上遇上宦官侯贤的母亲，诬指她是盗，杀了她，同时又杀侯贤全家百余。皇帝下令大赦，李膺照样杀掉张成的儿，只因为他父亲是宦官密友。司隶校尉球，靠娶宦官的女儿而起家，曾隶一般主动结服侍宦官王萌，但在他得势之后，亲自逮捕并刑审王萌父，王萌只求他怜其父年老，让他们少受苦痛，死便是，球就下令以泥土住王萌的，将二人活生生拷掠至死。真是好个读书人、士大夫！还有济北相滕延，收捕宦官殷＊时，连其仆婢宾客都一概杀尽，跟所谓万恶宦官、残毒外戚，岂非一丘之貉？还有士大夫领袁绍，率兵攻皇，对宦官行灭屠杀，就算平常行善积德，或不问政事者，一样死无全尸，连同长安城中较年长而无留发者，也疑是宦官，同死刀下。他们这样闹法，终于只把杀人王董卓引了洛来，天下从此大。宦官也不见得尽是坏人吧？他们从小就受了腐刑，在险恶延生存保险，何其不易，何况他们也了人材，如是不是宦官蔡造纸，今天你们下令还得刻竹片呢！你们自己斗不过人便是斗不过，少说什么正不用卑鄙手段才输人，邪还不及你们会充君扣帽压老哩！”

就在这时候，就听见有人说：

带着薄怒。

说话的人正在斜楼之。

然后她说：“我来这世上走一趟，只求大闯特闯，大闯一番便走──才不什么正邪、有无！”

把一无辜舞者砍手断足，吓得齐国忙把土地割让给鲁国。这算什么君之风？也不是恃势行威而已！那些无辜的舞者，竟遇上一个毫不风趣的假仁假义伪君！孔丘曾在摄相事时，把跟他齐名的大学问家少正卯死，所列的罪名竟是对方学问渊博记忆好，但所知的尽是丑恶的事，以及指他居心险恶、迎合人意等等！他算是什么大学问家，只有他说没有别人说的话！其实，我们的手段，都是跟孔圣学的。他开了诬陷、暗算之风，真是百代至圣先师！”

长孙光明。

话刚刚说完，她就听到了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