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的动作也突然停顿。

！我呢？是人在江湖，不由己，了此残生，不愿有为。老弟你如日方中，还是多与人联手──”

八无先生已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只低首打，边说：“我是不走不行。老字号的人定必风闻我在这儿，我可不想再走这与毒为伍、与毒同眠的回路。何况，来的人还有个一线王查叫天。”

他匆匆把剩下的东西都裹包袱内，一气打了两个结，才舒一气，仿佛在心里却解开了两个结：

“对，你不找他，他也会找你。你只要活着一天，已碍着他的声名地位。他长于内力，你也擅于内功，总难免要会上、对上的。”

八无先生：“你却比他年轻三十岁，也后生可畏。我看你已炼成‘一以贯之’的绝世内力，刚才在瀑布急时与杀手们对敌，以浑厚雄长、至刚至大的内力，将至柔至、绵延无尽的缠激发，蔚为奇观，也堪称冠绝武林。”

铁手沉凝地：“敢问一声：先生可是着了查天王的‘破神功’？”

铁手喟息的看着他忙于收拾、忙于咳嗽，喟息：“先生真的要走了？”

八无先生沉默了一会。

铁手一震：“看来先生的呛咳，是源自严重内伤。──莫非正与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的一线王查叫天有关？”

八无先生“我听说过你有几场生死大战，都运用了与内功二者刚柔合并以制敌。这是你内功元气相济的好。不过，查叫天的内功，依然非同小可，已臻化境，返璞归真，只怕你仍非其敌。”

铁手：“只怕我不去惹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铁手动容：“他竟已把‘破碎神功’都练成了！？”

八无先生忽然整个人都仿佛僵掉了。

“不止。”温八无一阵剧烈惨咳，咳得全似给了气，要塌下来了，他好不容易才勉撑住，吃力的说：“他连‘破碎空虚，神功大法’，无一不练成，无一不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地。”

八无先生又埋首收拾他的细，摇首叹息：“你年少有为，能刚而不愎，实人所难也。我本来劝你知退，你却倒过来劝我辨是非，明得失。算了算了，我这‘八无’，本应加上‘无法无天’，现只求放下、看破、自在，只要好聚好散，自由自在，就算天下人都走他们的关，我只顾我前脚下的独木桥，如此而已。”

说到这儿，他用“袋”向正靠近龙兰畔似轻抚琴的陈心欠瞟了一，才接下去说“少跟人结仇，这才是上策啊。”

铁手明白他的苦心，不卑不亢的：“人在江湖，不由己，这是武林前辈说的话，我却是听而不信的。现正纵横江湖的人，比在家里在朝廷在商场都更可由己。不能由己，若非托词，亦多是借，无非掩饰自己的不足不能，以江湖、武林、时势、局面的诸般理由，为自己开脱。人在江湖的好，就是可由己些。我的三师弟常说：‘得失前缘已定，聚散本是平常：执着徒增烦恼，洒脱乐得自在；笑骂大有人在，江湖去留自己。’就是这个意思。我还真希望先生加我们这行列，引领我们作些轰轰烈烈的事哩！”

铁手：“我自知内功一味刚宏，只怕不足，故常与柔如者相互激发，以取并济之效。”

铁手微笑：“他比我多了三十年功力，早已炉火纯青。”

八无先生脸痛苦之“不，还有‘碎大法’。”

好一会，他才哽着语音说了一句：“你少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