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渐清亮。

绮梦在冷。

小月又藏在被衾内颤哆。

一件尚未爆炸开来的暗。

只听罗白乃向他们细声：“妖女…她才是妖女。”

有的暗，形状很古怪，像是笔，又似是一张纸，有的还像一只袜和睛。有的却非常正路，是一枚钢镖，但偏偏尖锋挂了三个铃铛和一符。有一只明明是一枚铁蒺藜，但尖刺却分别染成红、金、银、绿四颜。还有一件是飞刀，但偏偏在刀柄环上，冒着一缕缕淡蓝的烟雾。

总之叹为观止。

“…快过来…快来看我呀──”

叶告不明白，皱了皱眉心：“谁？”

大家辨认来了。

何梵急着要知下文。

也很伤心。

他指着杜小月。

何梵脸苍白如月。

“妖女…”罗白乃像着了似的喃喃“她说的，预测的，幻想的，全都一一发生了！”

叶告铁青着脸。

却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似有若无、气若游丝、仿佛自很遥远的地方，又仿似在自己心坎里传了过来、传了来：

“她也说过，有个断的人自行摸上了楼…”罗白乃低声沉说，整个人都像陷在梦魇之中，足不“现在，门外，井里，真的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们…”

孤峰更寒。

有的暗极大，大得足有一张凳──其实连形状都跟板凳一模一样，其中有一张，他们一开始就以为是凳，其实不是，而是暗。

三人都急。

铁布衫的发野兽般的青光。

“我们…有的人着了暗…有的人追去…”杜小月说一句，双肩搐了一下，吞下一记呜咽，才说下去“剩下的人…正要商议退…忽然…一个白的人影飘了来…女…女…那是个妖女…是那个妖女…”

发炸。

她说得很艰辛。

说到这里，小月已为恐怖的记忆所击倒，说不下去。

“我是说：杜小月…”罗白乃也似中了邪的几乎说不下去“她刚才说过，衣橱里有腐烂了的尸。真的有那样的死尸！她刚才说，上面淌血下来，你们看──可真的在滴血！”

这呼唤竟袅袅传自井中。

大家面面相觑。

云破。

其中有一枚，不知是什么暗，现在已化为一滩；而另外一件，可能因已着火燃烧之故，现在已化为一堆灰烬。

更有两枚是飞蝗石。这暗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一枚画上了一张在笑的嘴，儿弯弯向上。一枚给绘上了两只，不知是什么用意。

“什么妖女？！”

何梵更不解，惊惊地问：“你说什么？”

这时，火石已熄灭了。

“过来…我在这里…过来呀──”

只在饮泣、悲泣、惧泣。

“这儿，刚才，有人敲门…”小月泣着说“张大妈去开门，门才开，就给打了一大把，又一大把的暗…”

──客栈外那井里！

“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

──这样的暗，若打在人的上，觉可是如何？

这时候，古井里的呼唤依然：“…你们来呀…来呀…来救我啊…”“她说的，全都发生了，连铁布衫的珠都真的变成绿的了！”罗白乃忽然叫了起来“我不！我不去！我不去！──她才是妖女！她才是女！还有，刚才我瞥见她的下…她的下不是人！

这声音好熟。

客栈如埋霜中。

被衾中的杜小月。

所谓“一丛”那是七八枚合并起来发的，嵌凳面上，如果以一枚一枚发，那只怕是大白天也察觉不来。

大家都觉悚然。

外面却有光。

月苍白如刀。

叶告更急着要知他们的下落。

“他们呢？怎么都不在这里？！”

忽然，叶告和何梵的衣襟都给人轻扯了一下。

留意之下，才发现那是一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