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在不远嗥叫。

月影飞快，时暗时明，像给一只大的猿猴攫在手里，在苍穹云海里忽浮忽沉，乍隐乍现。

“我是‘朝天大将军’、‘武林十六煞之首脑’（这次少了一煞，数字多少，通常都是由原创者随缘即兴而增减的），‘江湖散发一孤峰’（同理稍减，如上）、‘天下第一捕快’（当然是第一，这数字错不得，改不得）霹雳州金宝乡味螺镇神捕罗白乃──”他大大声的说，不知怎的，一向惯说假话的他这次居然没有说谎（外号不算），后来想来，也不是他幸运，更不是他及时明断，当然不是他老实之故，而是他看到漂亮的，自己心仪的女，很难说谎，就连说句大话也说得狗都嗅得来，五岁小童亦能分辨：“我是来缉捕吴铁翼的！”

──问题是，她们跟吴铁翼是敌是友？刚才在门磨刀的女人又是谁？朱杀家为何叫自己来这里得要先找到这个妖异的女？这客店里的女人，似都曾遭受很大的困扰，极大的扰，以致她们相当惊恐、十分惶惑，才会以为自己是来滋事的人，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该说实话（来抓吴铁翼的）还是敷衍几句（若表明来意，可是客栈里的人一定会盘问他，还定必不惜一战），或是说假话讹骗混过去再说（例如随便说是路过的，或假装自己是慕“绮梦客栈”有绝女而来的，甚或就说自己是吴铁翼的人，特别前来帮他的）。

──除了孤清的大半月亮在发放幽光之外，这山遍地，好像也有什么磷火似的东西，正在闪烁乍亮，但旋即又灭。

“他既有三枯大师所赠的褡裢，我看就是他。”

“哗…这么没教养…没文化…没想到…好眉好貌的！竟说这等话，真…有失斯文…有辱斯文也…人不可貌相也！”

却听“梦”叹了一气，：“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一时还真不敢说三枯大师后来的情形，以免再怒这些荒山野店的女，也不想让她们失望难过。

连月也黯了一黯。

他话一，众皆一惊。

罗白乃见那贵气女的枪尖已开始不向着他了，他嘴里可更响亮了：

──既然以前，吴铁翼必曾来过此地，与这客栈里的人，也一定是认识的，是以，她们一听刚才他叫“吴铁翼”三个字，都先后住了手。

是月在嗥，狼在凄厉和鸣。

“我才刚来，就看到贵

罗白乃情知自己已押上宝了，这时候也没退路了，只有索豁了去，脸上七勇八敢（心里其实十五、十六）的大声：

“梦”始终有疑惑：“那么，刚才你又在门外…？”

──就算他在此时讲骗话，谁也无法拆穿他，他又何必那么老实，自找麻烦！

“真的！”

“是不是那个叫罗什么的…？”

那“梦”也不理他满脸的表情，以及满的情还有满脸的失望之情，只不耐烦的叱问：

二荒山之夜

他最耿耿的还是要靠王小石名，不然仿佛江湖上就没人记得他似的。

但问题总是要回答的。

罗白乃的灵思也一闪而现，再闪即逝──据朱杀家的透，吴铁翼和王飞会在此地会合。

罗白乃一时为之怔住，好久才哺呐叱几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话：

一时间，罗白乃也没把问题一一清楚，更不知答哪一项是好，也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是了，知了，我听说过，你是那个跟王小石逃过亡的小家伙──”话未说完，那“梦”已不耐烦的接：“罗当然是‘神剑’罗睡觉的罗，白定然是白吃白穿白搭、黑狗偷白狗当灾的白，自然就是妈娘去你的、回去吃的。”

煞，一煞更靓，一靓，死了，看得罗白乃心中一疼，一时竟张大了，忘了语言。

“罗什么的…”这一句，无疑对罗白乃听来，很有“侮辱”的意思，于是他抗声：“我真名是罗白乃！”

他正锤钳有力一字一字的说“罗──是天罗地网、罗通扫北的罗，白是红尘白雪、白山黑──”

飞云时而笼罩冷月，月光又时破云而，以致这客栈前的境，是一明一黯，一光一黑，诡谲恐怖，神秘莫测，又难分正邪，难辨是非。这确是个荒山之夜。

看来，至少吴铁翼跟前的女是老相识的分上，认是吴铁翼同伙，大概会安全多了“赢面”也大些了。

其中一个大块得像一柄大斧的女人，在旁提省：

──除了野狼呜咽之外，这山里远，好像还有什么亘古以前的兽在幽幽的、隐隐的吼了一两声，但又似有似无，听不仔细。

“你既跟三枯大师是相识的，为何又屡次装鬼扮神的搅扰我们？！”她一连串的问：“你跟吴铁翼又有什么关系？！你和王飞是不是一路的？！你是不是五裂神君派来刺探情报的？独孤一味的行踪你可知晓！”

那一刻间，罗白乃真的不知生死，不知对错，更有痛恨自己：为啥要说真话！

这是个荒山之野。

甚至让人有这样一错觉。

“吓？”那显然是当家的女没听清楚：“…什么哇？”

“罗！白！乃！”罗白乃很脸上无光，争持也撑红了脸：“是‘笑傲江湖倚天屠龙书剑侠客碧血天龙雕英雄’罗──白──乃──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