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光明磊落的作风，挽救了彼此。

他只是传下了手令。

这武功在忧急中大打折扣。

看来他倒退得比前冲更快。

带里的“师父”总共十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擒或伤亡，只有赵燕侠一人衣袂带着急风，倒后如矢，飞弹。

只是吴铁翼急，他不急，终于吴铁翼为求扑山，指挥下救火，际吃了他一下膝撞。

他一面取“太乙五烟罗”罩住冷血的攻势，一面发长啸，希望他的下与“师父”听到召唤，能过来敌住这不要命的青年，让他缓得一缓。

吴铁翼只来得及大叫一声，目眦尽裂的叱：“你——”

追命在山内与吴铁翼一面手，一面还下了一命令：“放火，烧！”

但其力余风仍扫跌了冷血。

吴铁翼怒吼，情急，外映现的火，映红了他的珠，那灿烂绚丽的翠叶金，熊熊地烧了起来，成为一片火海，火星和着焦味，漫天卷起，灰烬发啪啪的声响，在吴铁翼耳中听来，每一声响俱似他心折的声音。

吴铁翼可不似赵燕侠这般洒脱。

吴铁翼掠了山，但发现已无人可以指使：人人都在浴血苦斗中，为他自己的生存而挣扎。

冷血没有答话。

冷血那全力发的一剑，也及时偏了一偏。

但是谁都没有来让这聪明人缓一缓。

好久追命才从齿里迸一句：“我们杀回去，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就算是暗算，他也不忘了先发一声大喝，以作儆示。

“唉，开谢。”

可是师兄弟二人见面之喜悦，远比所受的微伤激烈得多了。

一个愤怒的人，除非他的武功是在愤懑中更能发挥的神技，否则，就难免增多了漏与疏失。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激动得说不话来。

在这场风火势中，林尽成火海的景况里，晨曦也不知在何时淡去，乌云低布，一片灰蒙，只有习玫红得暇痴痴的望着火中的，带着七分惋惜二分哀怜一分好玩的：“唉，开谢，开谢，开了匆匆就谢了，而且还烧成了灰飞烟灭。”

究竟“你”之后是什么话语，已无容他说下去，他发现跟在边的手下纷纷跪地，追命已缠住他暴退的形。

吴铁翼内心也五脏俱焚。

但如今一烧，大半生心血就白费了！

冷血带来的手，已全杀山谷。

这“霸王”虽曾令赵燕侠寄于最大的心机，但情形不妙，他也决不留恋，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赵燕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孤注一掷的背战、困兽斗！

一百零三个衙里的手，立即以一极之迅疾的行动，组织起来，随着冷血、追命之后，向甬推。

那是因为他及时认了那一声大喝是发自他的三师兄追命的嘴里。

她不知这原名叫霸王。就算她知，她还是持她所取的名字。这样柔绚丽的，原是罕有的，也是无辜的，怎能叫霸王？

因为谁都没有机会为自己缓一气。

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吴铁翼的“刘备借荆州”神功本来就是一很冷静、很沉，甚至相当可怕的武术。

这一个“烧”字，像灼炭一般炙了吴铁翼的心一记。

在又急又怒之下，他像狮一般，不断的发怒号，本来洒逸的长髯，此际也像狮鬃一般猬张抖颤了起来。

追命因为受伤，功力也大为减弱。

外海，烧成了火海。

他挨了一记膝撞，再与追命相搏，便已落尽下风了。

这跟他所抛弃的小功名富贵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不意追命、冷血等人一齐涌现，杀了过来。

冷血已偏剑锋，所以只在他上，划了一长长的血。

他弃了官，不惜众叛亲离，舍弃了功名，残杀了旧，策划了八门血案、习家夺权、富贵之家劫杀、飞来桥恶斗，为的是吞卷一笔骇人见闻的财富，来与赵燕侠培植霸王，一旦得成，可控天下。

追命带人重返山的时候，吴铁翼和赵燕侠以为三人已在山里熏得死过去了，便遣人扒开着火的事，带人窜去细察。

如果是真正的偷袭，发招之前理应不声响，追命此际虽情知以一受伤之躯须维护二重伤者及二弱女的生命，他自度也非吴铁翼、赵燕侠二人联手之敌，但叫他像一躲在暗奇不意噬人要害的狗，追命仍是不愿意的。

谁都知这样的局面，是难以讨好的了，就算把这些人全杀净，只怕也难免被人发现，事到如今，只有全而退，以待日后报仇。

无论他怎么快速，一个看来拼起来随时可以不要命的青年，剑锋一直不离他前一尺之遥。

只要让他缓得一气，他就可以逃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