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佛何有？

他一旦这么想时，前便现了幻想幻觉，甚至幻听幻现，仿佛看得见他未来成了国师、活佛，号令天下，自立佛王。于是他抛下过去修炼基础，尽情追名逐利，夺权寻乐，他这一痴迷之间，便给天夺了舍，了，永劫不复了。

于是，这和尚、上人、大师，全都了，上了邪路，才致有而今的下场。

而孙青霞一向给目为一个大：

──无不成佛。

──佛与之间，只是一两面，一个来，一个去。没有，何有佛？没有，不成佛。

又有和尚问文偃禅师：“如何是佛？”

可是一恼是着了。

──还是孙青霞才是正，见着了他，群辟易，或让他斩了妖、除了？

一恼初甚不解。大惑。后来则以为自己大悟：原来连佛都是空的，不如尽加诋毁，不妨尽情侮蔑，所以他不但迷惑，到后来成了混，再而成了疯狂。于是，见皇帝崇尚教，他便束发成了人，得了封号，胡作非为，一副呼风唤雨的样，一反佛门正，故意作尽那暗箭伤人、卑鄙邪的事。若同斥他，他还答：

修什么、念什么佛都是假的，只有在世荣华富贵才是真！只要讨得当权者一个喜，胜过再苦修二百八十年！

着成疯癫。

一恼上人则是学佛学岔了。他念佛已久，无甚境，但一直都苦心意，企求有日真能得毗卢圣海，佛我无二。可是，有日，他偶然读到唐朝朗州德山院宣鉴禅师和韶州云门山文堰禅师的两段“呵佛骂祖”之记载：

莫非孙青霞才是中之王，正是界第六天，化自在天之天主，名为“波旬”的“大天”？抑或他才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世大活佛，誓要除斩妖的地藏王菩萨？

三人尽为孙青霞所杀。

──到底谁是佛？谁是？

禅师答：“屎橛。”

却更无巧不成书的：几个本来要成佛的，而今都死在“大”孙青霞刀剑之下。

又曾说：“释迦初击，一手指天，周行七步，回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老僧当时若见，一打杀与狗吃，贵图天下太平。”

其实德山、云门二位大师的说法，是禅学的“破有相法”非要到一个很的境地，是不会明白的。在层次上，是先“有”后“无”：先有相，再破相，后无相，方才可尽去执著障碍。

惟一旦受蔡京赏识，得以晋见天，一下便有诸多赏赐，威风八面，享用不尽，这时他便觉悟：

──是不是小邪小，都敌不过这号真正的大天？

他未有便无，结果只有破坏毁灭。

得者无碍。

大。

那就是得。

宣鉴禅师，一日上堂，说：“在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达是一个老臊胡，十地菩萨是担粪汉，等妙二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簿，拭疮纸，佛是老胡屎橛。”

“我只是承先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