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香。”

他把双手摆在袖，彷佛正在抱着自己。“我也借此辨察他的盛衰弱。刚才，我一味谦让，而你替我与他争锋，我们都合得天衣无。”

问题永远是问题。

“所以风力很大，”狄飞惊果然说了下去“风力猛劲的时候，会影响香的燃，也就是说，有风的时候，香特别快烧完。”

“时间对我们而言，也非常重要。”狄飞惊“他甚至想要在明天决战，为了怕我们临时延期，他不惜失去地利、人和，答应带队闯‘六分半堂’。”

雷损嘴角似乎微微有了些笑意“刚才，我刻意忍让，是要培养苏梦枕的傲意和盛气，就算是再明的人，在傲慢与气盛的时候，总是容易有缺失的。”

雷损首：“时间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还是另外有些隐衷？

──如是，死人是谁，何致于雷损这般注重？为何不土收殓？为何在跟“金风细雨楼”会战于三合楼时，仍然抬到战场来？

雷损看去。

能够有答案，尤其是正确答案的问题，其实并不多，但人生里的问题，尤其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确实是太多大多了。

──他担心些什么？

雷损似也期许地：“但愿能够。”

车内氤氲着悠忽的香气，实在非常好闻。

──后天正午的一战？

“‘嵩大九手’温晚麾下有一名助，就叫‘天衣有’，与我们的‘后会有期’，‘金风细雨楼’的‘一言为定’，齐名江湖，你不是说这个人吧？”雷损微笑

其中一个。

棺材前，烧着一炷香。藏香。

狄飞惊：“希望能够。”

可是雷损知狄飞惊必有所指。

这许多年来，他们之所以能合作无间，便是因为他们各自能演好自己的角，各自站好自己的岗位，各自好自己的本分，这充分发挥和互为照应的结果，使得“六分半堂”大无比──如果不是遇上了“金风细雨楼”

这彷佛是句废话。

“首先，我们曾猜测过，苏梦枕之所以急于决战，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狄飞惊“因为他生病。”

雷损看不什么来。

他顿了顿，又：“故此，我们以一顿饭来计算时间，那便不甚确，因为吃饭的人，有快有慢，要是由一直慕恋雷小的那位张炭来吃，只怕还不到他三扒两拨，就只剩下了个空碗。”

狄飞惊现在所提的，显然就是一个。

雷损知这是他休歇的时候，也正是狄飞惊该说话的时候了。

藏香很香。

“车是动着的。”狄飞惊又说了那么一句。

而且还直奔“六分半堂”

香烧了一截，香灰正断塌下来，掉落在瓷制的小杯炉边沿上。

“有，”狄飞惊忽“如果我们织就的是天衣，我们的天衣绝对有。”

──照这样的速度，只怕不消一个时辰，就可以回到总堂的不动飞瀑。

──可是为何要燃香？

雷损接：“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想不衰、不败、不死，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苏梦枕的问题。”

雷损静了下来，寻思。

──如果不是，因何燃香？

车当然是动着的。

然后他补充：“同理，用一盏茶、一炷香、一眨来计算时间，都不大稳定，不大确实，如果这时间不重要，那还不如何，如果刹那间都足以判生死，那就所误极大所谬极矣。”他垂着，但里耀耀发光“没有时间，就没有光，我们就不会衰弱，不会老，不会死，这样重要的东西，没有准确的计算，怎么可以！”

他定地：“我想，日后一定会有些发明，能够计算确的时间，而且，也许，还能够留住光。”

香着。

等狄飞惊再说下去。

当我们试着解答一个问题时，如果你认真追索下去，又会产生许许多多的问题。

──难棺材里躺着个死人？

“我知，”狄飞惊“这便是苏梦枕的问题。”

所以他耐心地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