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把手缓缓地揽回袖里去，睛却有了笑意“他们既可以是我们的敌人，也可以是我们的朋友。”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雷损笑：“朱月明一向都在适当的时候现，该来的时候来，该去的时候去。”

那是雷恨。

──难是为了留个退路，以防万一，不致与苏梦枕派系破裂得无可挽救？

狄飞惊的脸上也浮现笑容“如果苏梦枕的气势不是今日这般的盛，这亲事他不得一磕下去哩！”

他提到苏梦枕的时候，总称之为苏公，不有无“外人”在场，他都一样客气、礼貌、小心翼翼。

他的指、无名指及尾指，看得来是被利削去的，而且已是多年前留下来但仍不可磨灭的伤痕。

狄飞惊：“他们可以是苏梦枕的好帮手，也可以是他的心腹大患。”他不似雷损叫苏梦枕为苏公，但也不似雷骂苏梦枕为痨病鬼。

楼梯上真的现了一个人。

雷损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刚才为何不提起婚期的事？”

──江湖上的手，莫不是从无数的激战中建立起来的，连雷损也不例外。

狄飞惊也笑：“难怪他最近擢升得如此之快。”

拇指上还着一只碧绿丽的翡翠戒指。

狄飞惊：“自今天这一役，这两个无名人已足以名震京师。”

朱月明胖胖、悠游从容、温和亲切、笑容满脸，看去不但不明悍，简直有脑满。

他的手很瘦、很枯。

──究竟他不愿意称苏梦枕为苏公，还是他碍着雷损与其对敌，不便作这般称呼？

这句话似乎很中听，雷损开怀大笑。狄飞惊也在笑，除非是一个刚自楼梯走上来的人，才会注意到他里愈渐郁的愁。

“苏梦枕先在苦铺遭狙袭，再自破板门歼敌而至，他来势汹汹在短短的时间内，莫北神的‘无发无天’和刀南神的‘泼风’队全掩卷而至，等于有了七成胜算。”狄飞惊答“这时候跟他提那亲事，恐怕反给他小觑了。他是来谈判的。”

雷损：“任何有名的人，本来都是个无名之人。”

雷恨得令下楼，狄飞惊笑：“刑的消息可不算慢。”

年，因为他知，除了真正的劲敌之外，不一定事事都要手。有些人，只要你对他不理不睬，过一段时候就会销声匿迹，本犯不着为他动手，这是更明智而不费力气的法。

雷损缓缓地自袖里伸了左手。

雷损只望了狄飞惊一。

狄飞惊：“看来，我们真的有忽略了这两个不甚有名的人。”

有时候，雷损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并没有答案。

雷损：“没料到他们一旦面的时候，已跟苏公在一起，突围苦铺、冲杀破板门！”

这样说着的时候，朱月明便走了上来。

雷恨：“刑朱大人求见总堂主。”

狄飞惊：“朋友与敌人，本就是一丝之隔，他们先跟苏梦枕会上了，我们也一样可以找他们。”

──因为只有狄飞惊了解人，很难有人能了解他。

狄飞惊知雷损一伸了这只手，就下决杀令：雷损那只完好的右手，伸来的时候，便是表示要这个朋友；但伸这只充满伤痕的左手，便是准备要消灭敌人。所以他立即：“那两人虽跟苏梦枕在一起，但不一定就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当然没有人敢问他这一，但人人都知：苏梦枕在人前人后称呼雷损的名字，跟雷损称呼苏梦枕为苏公是全然不同的两态度。

这是为了什么？

雷损的手在半空凝了一凝，：“你的意思是？”

雷损一笑：“很好，我们这对是亲家还是冤家，全要看他的了。”

狄飞惊里明若秋，忧悒之半丝全无。雷损：“有请。”

──可见当时一战之动魄惊心！

惊人的是他的手只剩下一只中指、一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