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的心神，被“古董”的倏然手，分了一分。而他的意志，正集中在救援茶上──他的亲信无错就在这一霎向他下了毒手。

──腥风扑脸！

“古董”垂下了，说不话来。

“无命天衣”带着劲风。

他一气把话说完：“你们就坏在要我说这一节上。”

只不过他想要躲闪时，三枚无声无息至无形的细针，已钻了他的脊背。

同一瞬间，苏梦枕正想动手，无错已经动手。

苏梦枕大叫一声，他上淡杏的长袍，已在这电光石火间卸了下来，一卷一回一兜一包，卷回兜包四个动作同一瞬间完成，漫天暗全都隐没不见。

这变化之，连白愁飞和王小石在旁，也完全被震住。

但有三枚暗比他更轻而快！

茶怒笑：“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董”倏地弹了起来。

沃夫警觉得也快！

那老婆婆却陡然把上的破毯一扬，向沃夫迎脸扫来！

他已掠到苏梦枕前，一扬手，跟无错对了一掌，无错大叫一声，疾吐了一血，急退。沃夫回又劈

发针的人冒了来，只见一个光和尚，左手托钵，颈挂念珠，右手发针，全却穿着极其讲究的锦袍华衣！

沃夫就随着急风飘起。

茶在一旁冷笑：“你没想到会给我们逮着吧！你以为躲在苦铺里，就可以缩着享尽富贵荣华？你既能把楼里千多人变成孤儿寡妇，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你揪来！”

他的形轻而快。

青刃闪电般没茶腹中。

茶脸上的表情，正是心肺被割裂的痛楚。

茶叱：“说！”

沃夫乍见情势不妙，形一动，正待往苏梦枕那儿掠去！

他背上至少有二十五个暗，同时向苏梦枕，每一暗的尖端，都闪着汪蓝，显然是涂上奇毒的，而且全是劲弩机关所发的，快、准、毒，正是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他又一低首。

苏梦枕：“你说呀！”

“古董”毅然：“好，我说。”

这人原来一直就埋伏在墙里。

他手中亮一柄青刃。

这人匿伏在墙里已不知有多少时候，但为的只是要发这三支比发还细、比风还轻、比电还急、比雨还透明的针。

一面残墙砖飞土裂。

一飘，飘到梁上，再飘，飘向废墟之上，再一掠疾下：他的目标仍然是先救援苏公，自安危还在其次！

“古董”的震了一震，嘴里嗡了一嗡。那脸的汉仍守着阶前，沃夫则在老太婆前，等于盯在王小石和白愁飞的背后，以防这两个不知来路的人猝起发难。

这一句话倒提醒了王小石。王小石压低声音：“这苦铺倒一向是‘六分半堂’的重地，苏公在此拿人，可以算是虎。”

这青刃是由下搠上的。

看他本来的样，上至少还有四五被封闭，但他这一弹而起，却是蓄势已久。

沃夫前掠的，突然搐了一搐，可是，他的势，并不因而稍减。

苏梦枕：“要不是无错，我们也不知‘六分半堂’在苦铺的实力，近半月来已转移阵地，驻在破板门那地带。这次我们几个一起共过患难、创帮立的人，一同来，为的只是问你一句：你为何要这样？！”末一句如同霹雳雷霆。

“古董”蓦地抬起来，反问：“你真的要我说？”

沃夫上警觉：这是祁连山“豆婆婆”的“无命天衣”沾上都难免全溃烂而死，更何况是被当罩着？

白愁飞：“连‘金风细雨楼’的楼主都亲自动，决不会是小事。”

他气呼呼地又：“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公，对得起咱们！”

只听苏梦枕沉声：“现在，沃夫、师无愧、茶、无错和你，只差了一个杨无邪，五个人会齐来了，你来告诉我，我一向待你不薄，因何你脸也不翻就将六个分舵四百多人，全骨不剩地卖给了‘六分半堂’？”

他这句话一说完，场中便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石踌躇了一下，白愁飞：“京城里也不尽是他们的天下。”他停了一停又：“我们脚下占的位也决不算多。”

只有一枚，像一粒绿豆般大小，钉在苏梦枕的上。

骤变迭生，一变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