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发生什么事情，得先恢复力再说，至少得把伤痛压住再说。

只见一大黄袈裟、背戒刀、额上十二枚戒疤、银须白眉、颧如鹫的和尚，飘然而，顾盼大殿，看看碎了的神像，望望裂了的罗汉，目中悲意更甚，忿意亦盛。

“唉，”张炭就又叹了一气，他觉得现在的良多，就像他另一个结拜兄弟张叹一样“武林中人年年就为了争这个，不知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但仍推举不一个皋来。你们家人，又可不可以破除成见，只公奉一寺一庙一法师为万法之家，万佛之神呢？”

不意来了个和尚。

“好，好，你总不成要二千两银吧——”

老林叫了起来：“什么？”

张炭又舒了一气“二两银？”

张炭轻舒了一气“不是就好。”

老林禅师听得银眉一耸“那你们为何不同选奉一门一派，作为比试斗技之地，以俾不侵害良善安宁？为何不共奉一，当作争胜试艺之所，而不致扰无辜的百姓平民？”

老林禅师：“元十三限？他的师兄天衣居士倒是与我是方外之，好久没见了，他也会来吗？”

老林禅师：“可是你们任意毁碎佛门空，还是得要赔偿的。”

张炭反问：“你不是元十三限派来的？”

“不，不是二千两；”老林禅师连忙更正“是两万两。”我要用来修葺本寺，广造功

张炭慌忙改：“二十两银？！”

然而却来了这么一位和尚。

张炭：“现在就要赔？”

老林：“你现在有没有银？”

张炭笑：“哦，原来是为了这个，赔，赔是一定赔的。”

老林气得胡瞪睛。

说得好。

张炭也讶然了“难竟要二百两银不成？！就这些泥塑的玩意儿…”

老林禅师：“可是你们不该赶走我寺里的弟。”

老林：“你这小贼忒忒的不是好路数，为啥我要信你？”

——既不是友。

只听那和尚合十：“老衲是这儿老林寺的主持：法号老林是也。老衲甚为不解：为何你们江湖人的纷争，老是喜拿寺庙、观、尼庵来闹事，如此毁了场，渎了清净，对你们又有何好？你们又何必老焚寺烧庙，破功败德呢？”

“什么玩意儿？这都是梁武帝时圣传的宝，价值连城，佛门宝…”

老林：“不多。”

张炭：“我的信用竟是这般差劲？”

他原以为杀了司徒残、司废和赵画四，大事已了，既然对方援兵不来，那么主力一定放在咸湖那儿，正放暗号，让天衣居士等可从这儿转，不必正攫其锋。

张炭啐：“好个家人！你到底要我赔多少？”

——恐怕是敌！

没料，却听一人念偈叹：“阿弥陀佛，我就怕你们武林中人这事！”

张炭还几乎一时答不来。

“因为我们武林人没有共同和公认的场所。每人都有不同的门派、帮会，但并不见得对方也能认同。而且，我们大都是见不得光、见光死的家伙，所以朝廷、庙堂、衙门没我们的份，擂台也不是人人摆得下，放得久的。所以，我们常只有托于市井，或打铁，或卖药，或成郎中，或为相师，而决战场所，争雄斗胜，时在山，时在市肆，时亦选在庙宇了。”

张炭：“举世皆浊，狼涛翻天，遍地洪，哪还有清净之地？”

老林伸了两只手指。

——刚才那一番纠缠，虽给拆开，但居然还有小分功力，不知消散何去，而自己也收了一小分那汉的功力。

老林禅师慨然：“我说过，你们杀你们的，江湖事别扯到佛门清净地来。”

那功力古怪，得好好消化、运用。

张炭吃了一惊。

老林：“不然我怕你溜了。”

张炭咋“我是为他们好——这儿就要发生格斗了，他们若不走，必有伤亡。”

张炭：“说个数目吧。”

老林禅师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