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突然之间，人人都不笑了，只有他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枯发几乎连眉都气到耳角上去了“你说什么？我几时有传个女来的？”

“我，我，我…”张顺泰几乎吓得脸无人，说“是师父您…您说…凡来这儿的，都是您…老人家的贵宾的…”

老陈不丁支支吾吾地：“她…她是那些的…”

方恨少向唐宝低声：“哗，她的武名字，几乎有你外号那么长！”

“迎送生涯呀！”那位黛衣翠鬟、髻险装、凤佩云裳、俊气人的何小河倒是坦“老夫人啊，我们江湖女苦命呀！哪有老夫人的福气、命好？再说，男人不来找我们，难我们当他们蟹糕绑扎了过来送金赠银的不成？老夫人，别人都欺我们，你跟小女拿拿主意嘛！”

站在他边的人都沉重地。

意馆、卯字三号房何姑娘何小河光临！”

旁人知他尴尬，但又知冯不八的武功与脾气，谁都不敢来圆场。

冯不八几时被这样羞辱过？光发绿，顿时大怒，龙拐杖往地上一蹬，发当的一声价响，她尖叱：“谁笑？”

唐宝瞪着大：“她是什么东西？”

这无疑是等于说：是他，是他…

陈不丁期期艾艾地：“那些…”

蔡追猫指着自己的鼻：“我？”

忽听“噗嗤！”一笑。

张炭脸上似笑非笑地：“她外号就叫‘老天爷’。”

他旁几位师兄，都怕沾上麻烦“袋袋平安”龙吐珠、“丈八剑”洛五霞、“破山刀客”银盛雪等人，全都向他望来。

“公，人家都来了嘛！闹僵了砸了这吉喜祥气，还不快请何姑娘喝杯寿酒！”

“老，你这样，又何必呢！”

温柔喃喃地：“怎么？难那姓何的就是‘老天爷’？”

更奇怪的是在寿宴里三九教的奇人异士、村夫俗妇都失声呼或低叫：

只见枯发气冲冲地一把手就揪起张顺泰，吼：“谁叫你给她来的？”

只听“哎哟”一声，声音清脆好听，人影一晃，一个俏不伶仃的翠衣女，修长俊、活活丽地就在众人前，一双活灵灵的目溜过来、转过去，像醮了的刷，在人人脸上都刷了一把，似嗔似怒地说：“喂，党魁，你这算啥？老娘在青楼混，没卖爹卖娘卖朋友的事，就是卖自己您也不许？小女今儿也是给您老拜寿的，你瞧得起就欠着受了，还得侧让妾去喝这杯寿酒才走。要是不迎嘛，他日你‘发梦二党’的弟，还有今儿在座诸位，谁都别想再踏姑娘我那窝儿半步！”

只见那老婆冯不八问：“这女人是什么的？怎么那姓的孤独鬼会这般地厚此薄彼？”

“我啊！”冯不八过去拉着何小河的手，和蔼地“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都是臭男人不好！小妹妹不要怕，老骂了几十年男人，今儿还要骂个饱！谁要是不给你上席，就是跟我冯不八为敌，咱们今天就在老的镔铁老藏金龙双牵虎拐杖下见个真章！”

枯发一时为之语。

张顺泰嗫嚅地：“您…您…是师父您…”

冯不八叱：“那些是哪些？”

陈不丁慌得失手翻了一杯酒，倒得整个衣襟都是，正要抹揩。

偏生那么巧，枯发有一个最不长的记名弟，姓蔡，人戏而称之“追猫”乃讥他武功疏练，三脚猫的几下功夫，只能用来追猫赶鼠，据说连对付犬只也不易，他正好见师父枯发被这矮老婆指着痛骂，一喝一惊心，师父平日威严，而今竟然如此狼狈，忍不住想笑。

这时人人都向他望来。

大家见陈不丁尴尬不堪，枯发也难以下台，都不禁脸上帮笑，也有的自忍笑，忽见冯不八大怒，而且睛突然发绿──谁都知她三大特：一是喜与陈不丁发脾气，二是保护小姑娘，三是光发绿就要动手伤人──人人都噤若寒蝉，笑容都冻结了。

“老，你这可太不上了，何姑娘污泥而不染，你这岂是待客之！”

陈不丁苦着脸：“是那些…那…嘿嘿…那类…”

枯发第一个反应就是叫了一声：“‘老天爷’！”

冯不八怒：“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然而见她用那一至少有一百五十斤重的大拐杖，遥指着枯发：“你！党魁，今儿要当老鬼还是寿翁？只要一句话，我冯不八一定奉陪。”

冯不八奇：“那些？”

只听座中一片哗然。

“她不东也不西，她是人。”张炭微笑“她是京城里的名，正红上了，成了万家生佛，男人都叫她：‘老天爷’！”

“‘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