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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生杀人狂(9/10)

,要请这二大高手人京。

文随汉以为不可能。

老实说,他心里也老大不愿意这些人陆续进京。

——连雷雨、雷瑜这些高手都逐一来京,高手如云,有这些人在,自己这几下功架还有什么看头的!

——再这样下去,饭碗都得给他砸破了啦!

他们都是一方之主,威震江南,桀骜不逊,称雄一时,只怕不易请得动;当时文随汉就表达了意见“就算请得了也不易制得了。”

“不是的。”米苍穹用一只手指在唇前摇晃着,表示他的话不对“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有他的需求,他的欲望,不然就与死人无异。谁都有他的欲求,只分大小,求所当求,或不当求,如此而已,没有例外。朝相蔡京,权倾天下,但他还是贪财、好权,欲无止境。方今天子唯其独尊,但他还是有欲求的,他要漂亮的女人,也要天底下的奇花异石,又要长生不老,更要宝座安如泰山。——雷怖、雷艳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需求、愿望。”

果然,米苍穹只派了他手上的大太监余木诗去了一趟“雷家堡”告诉了米有桥可以给予雷艳和雷怖的利益,然后通知他们一个消息:

“雷谕、雷雨,已分别来到京师,加盟‘六分半堂’,看来,雷无妄不久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米公公问你们:到底要跟雷郁、雷抑这些老古董苦守老死于江南一隅呢?

还是要跟米公公共享富贵、共图天下?别忘了,连雷日、雷月加盟‘有桥集团’,也受到了十分的礼待,更何况你们二位德高望重、举足轻重的绝世高手呢?”

雷怖一听,毫不考虑,就加盟“有桥集团”

雷艳虽看似不甚热烈,但也口头上答允加盟一事。

事后,米苍穹跟文随汉就那么说过:“是不是?没有人是可以完全不动心的。有的为公,有的为私,有的为义,有的为钱,有的为家,有的也许是为国为民,有的只为了自己。这些我倒是跟方小侯爷学来的。他告诉过我,世上有美女无数。有的令人见了,惹人怜爱,生起好逑之心。有的确是人间艳物,可望不可即,贵华自洁,令人不敢起押玩之心,只有仰仪之情,而自形偎陋。其实就是错的。世上哪个女人,到头来不是得成为人家的夫人、妻室的?就连公主、皇妃、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也不例外,更别提青楼艳妓、风尘侠女了。既要成为男人的妻房,就会给人干、让人操、任人摆布淫辱,光着身子让人呷戏,只不过,那个男人不是你罢了——但既然她可以任人泄欲,那个男子汉也一样可能是你。是的,没有什么女人是不能褒玩的,不可冒犯的。若有,那你是自己自讨苦吃罢了。正如我们养了一大批有识之士,手上有一大票人材,高手,常常要为满足,讨好他们而费煞苦心、费尽心力,但小侯爷就说过:咱们养了一大缸的鱼,啥了不起,漂亮、美艳、动人的、古怪的鱼都有,有的贪吃、有的嗜杀、有的坏脾气、就会翻缸倒盆的,咱们成天为鱼辛苦为鱼忙的,但就不要忘了,这些鱼是咱们豢养的,没有咱们饲喂,他们还真活不了呢!决不能让他们反客为主,转过来纵控咱们了!说到底,他们再恶再凶,也不过是一缸鱼、一条鱼!”

文随汉听得心理明白了,但也有点奇怪。

奇怪的是:米苍穹看来很欣赏方应看、而且听来他也不住提起方小侯爷说的这有道理、讲得那有高见的,但他却发现不管是雷艳、雷怖还是“雷公雷母”雷日、雷月、乃至年纪轻轻的就升为“大太监司”的“展魄超魂舒云手”余木诗,以及身为“御膳副监司”的那位“酒神醉妖摩三手”金小鱼,都是只见过米苍穹,只效忠于米公公——奇的是:方小侯爷到底去了哪里?怪的是:方应看不才是“有桥集团”的第一号人物吗?

40.斯文鱼

文随汉更明了的是:

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们所饲养的鱼缸里的一条鱼。

而且,也是一条比较斯文的鱼。

——他毕竟下似雷怖的穷凶极恶,也不是雷艳的讳莫如深。

——他也不像余木诗深得信重,更下似金小鱼极得人望。

他只是文随汉。

他若要在“有桥集团”里站得住脚步,就一定得要有自己的特色,并且要利用自己的所长和关系,立下一些别人无可取代的奇功方可。

这就是他“立功”的时候。

——雷怖既然来了这里,大概能镇得住楼下那几个煞星的了:他也不想与“用心良苦社”的人扯破了脸斗到底,温白二家两门联手,毕竟不好惹,而且最好能不惹便不惹。

他趁孟将旅分神要掠下楼对付雷怖之际,急窜到十九号房门前,突然间,他觉得腿上的“箕门”臀上的“仙骨”、前臂的“温溜”、内臂的“肩负”、背后的“意舍”、颈下的“大抒”、胸前的“不容”、还有脸上的“左颧髓酸痛”等穴位,一齐隐隐作痛。

他心里一数,一、二、三、四、五、六、六…正好是七处穴位。

七道穴位都在痛。

虽然,他没有看过孟将旅任何一拳、一击,但这看来斯文、淡定、温和、憨厚的盂掌柜的,那一轮猛拳、厉动,还是震伤了他的血脉,经络。

——幸好没跟这厮纠缠下去!

他一掌震开了房门。

——其实,就算他不出手,那间房早已壁破门砸,内里情状,已大可一目了然了。

正好电闪。

房里有人。

电闪雷鸣。

如临大敌。

这时候,孙收皮刚刚走。

刚刚才走出房外。

——他仿佛连轻功也设施展,只是“如履平地”般地“行云流水”似的“走”了出去。

叶告、陈日月和高飞都知道这人厉害,为之悸然。

这时,楼下的格斗声传来。

愈打愈烈。

“小鸟”高飞对犹有余悸的叶告和陈日月道:“我看,今儿的事,很有点不妙。这姓孙的,是蔡京身边红人,所谓善者下来,来者不善,他大可得手,却自甘空手而回。”

陈日月一晒道:“我看这姓孙的只是缩头乌龟,猪狗不如的老王八.他不过是怕我公子威名,不敢强来。”

高飞横了陈日月一眼“你家公子是名气大,但就算包青天跟前也一样有人敢杀人犯法。这孙总管来的不是好路,走的只怕更非好事。”

楼下爆炸声迭生。

叶告最喜欢听到别人对防日月抢白、奚落、语锋自然较倾向高飞:“看来,公子也意想不到,会这么多人去争夺天下第七这废料!”

只听被上被褥里一声隐约冷哼。

叶告登时双眉一竖:“怎么了!?不服气么!我老大耳刮子打你!信不?”

“小鸟”高飞依旧眉头深锁。这人本来长得粗豪高壮,但偏打扮成浓艳女人模样,令人只觉突梯、突冗,如今一旦深思计议,还是让人脱不掉诡异、怪诞的感觉。

“我怕他们来的不只为了这死不足惜的家伙…”

“哦?”陈日月一向机伶,这句倒真的听进去了“他们志不在此…难道还有更大的目标吗?”

高飞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是个更重要的人了?”陈日月紧迫盯人的问:“那是谁?”

小鸟高飞犹豫了一阵子:“这不好答。”

陈日月并不放过:“是不便说?”

“也不是。”高飞苦笑道:“你们也不是坏人。”

“那是什么人?”陈日月发现对方不想说,就愈发要问个究竟“有什么大不了嘛?

说不定,咱师兄弟也可以帮点小忙,尽一尽力。”

叶告忙道:“就算我们下一定帮得上忙,我家公子知道了,也一定可以为你们决疑解难了。”

他自然也想知道,这一点,是两个小少年好奇的共性。

所以就这一点上一定“共同进退”

高飞还是觉得很为难:“我不是不说…因为我也不肯定是不是那人…也不确定那人会不会出来…更不知道他已来了没有…再且又不知道他如何来…”

这么多的不确定,两个少年不无觉得有些烦,只催促道:

“那么,到底是何人嘛?”

高飞正想说。

却正好发现有人一手震开了门。

——还好还不是那个“凄凉的老鱼!”

这条是看来颇为斯文的:

斯文鱼。

——斯文多败类!

却不知来的可是个斯文败类?

41.移移移移移移移

文随汉看来很斯文。

他的举止也相当文雅。

他谈吐更是文质彬彬:“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在里边。”

小鸟高飞笑笑。他涂红唇,偏又满腮胡碴子,形象十分诡异“我们都是人。”

陈日月接口道:“但你却不是熟人。”

叶告加了一句半嘟哝的话:“你大概也不是好人。”

陈日月乖巧的笑道:“所以我们不能请你进来坐。”

“我是来探病的,”文随汉往房里随目游运过去:“你们不是正有一位病人吗?”

“就是因为有病人,”陈日月道:“所以,才谢绝访客。”

“你们跟我虽不熟,”文随汉并不死心“但你们的病人跟我却是老相好。”

高飞道:“我的病人病得很沉重,最好是让他多歇息,不管哪门子的老相好,都不应该在这时去骚扰他,除非是想他早点归西。”

“你不明白,”文随汉慢慢向前移步“他可能不会同意你的看法。”

高飞打了个眼色。

陈日月到了床前。

叶告挪步到了房的中间。

高飞则迎向文随汉:“你又知我病人的想法?但无论他怎么想,他是我的病人,我有责任保护他。”

文随汉前行的脚步放缓了一些,依然温和的笑着“保护他是我的责任才对。”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

“江湖人初识刚点头都会称兄道弟,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不,”文随汉正色道“他真的是我的兄弟——同胞兄弟,正式算起来,他要算是我的哥哥。”

此句一说出来,连高飞也颇为意外。

“他真的是你的兄弟?”

“就算我喜欢与人称兄道弟,”文随汉苦笑道:“也断不会喜欢自抑为弟,到处叫人做老哥吧”?

他涩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在江湖上,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高飞抚着胡碴子:“你是文随汉?富贵杀人王文随汉?”

陈日月偏首看看,又回首看看,忍不住道:“不像。”

文随汉释然道:“我本来就不喜欢杀人,当然不像是个杀手。”

陈日月澄清道:“不是你不像杀手,而是你长得富富泰泰、冠冕堂皇的,而你老哥却邋里邋遢,一脸猥琐肮脏的样儿.怎看都不像是一对兄弟。”

文随汉笑了:“小兄弟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不像。”

随后叹了一口气:“谁叫他却真的是我的兄弟!我这时候撇下他不理,谁还会管他的事呢?”

高飞忽道:“我劝告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文随汉似吓了一跳,问:“为什么?”

高飞说:“因为你会受到牵连。”

文随汉笑了起来:“我本身就是个通缉犯,还怕受到牵连?”

“你不怕”高飞严峻地道:“我怕。”

“你怕我?”文随汉不敢置信他说“我对你一直都很有礼,而且还十分讲理。”

“我就怕既礼下于人,又大条道理的人:“高飞不客气的说“这种人,笑里藏刀,就算翻面不认人的杀了你,也一样振振有辞。”

“我不要杀人。”文随汉有点惋惜地道“我只想见一见我老哥,问候他几句话,说不定从此以后就不相闻问。”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是小鸟高飞。”文随汉侃侃而谈:“就凭你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就算我背了他走,能走得了吗?”

高飞笑了:“你的说辞很动人。”

“不是动人,我说的是事实。”文随汉认真的说“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你自己。”

“我不是不相信自己,”高飞虽然是个不易给说动的人“我是不愿意冒险”

“冒险,啧啧啧。”文随汉大为可惜的道“没想到名震天下的‘小鸟高飞’空有一身高来高去如人无人之境的轻功,竟然如此的胆小。”

“我不是胆怯,”高飞显然也是那种不太接纳别人对他的评价——任何评价,乃至赞美他的人“你听听,楼下正打得灿烂哩!你若有诚意,又何必带一帮朋友来闹事,助拳?”

“他们?啊不,他们不能算是我的朋友,”文随汉也侧耳听了听,知道楼下战斗惨烈,也听到了刚开始的一阵骤雨,正开始叩访京城的长街深巷“至少,他们还不是我真正的朋友。”

“哦?那么,听来,”高飞大力地拔了一根胡碴子,剔着粗重的浓眉,笑道:“你还有的是好帮手呗。”

文随汉望着他,流露着一种同情之色,忽然改变了话题:

“我知道你。”

高飞倒没想到对方忽有这一说。

“你本来姓高,但不叫飞。”文随汉又恢复了他的华贵、从容“你原来叫亦桦。”

然后他仿佛要重整他的思路似的,一字一句地道:

“高亦桦。”

大半的江湖人都有本来的名字,正如司徒残原为司徒今礼而司马废原名司马金名一样。

高飞的脸色变了:仿佛连胡碴子也转为紫酱色。

“你的武功过人,但你原来的兴趣,却是医道。”

高飞没有说话。

“你有意钻研高深的医理,但一般的歧黄之术、治疗之理,一下子都给你弄熟了、透悟了,于是,你想更进一步,就打起皇宫御医监所收集天下医学秘本的主意来。”

高飞仍在猛拔着须根、胡脚子。

“可是,龙图御医阁又怎会容得下你这等江湖人”?文随汉又嘟嘟叹道:“这主意不好打。”

高飞不理他,没反应,但连陈日月和叶告都一齐听出了兴趣来。

“不过,你一心学医,只好打了个坏主意。”

高飞闷哼了一声。

陈日月忍不往问:“什么主意?”

他一向比较多嘴。

也比较好奇。

“他只好假装去当太监,图以御监身份,混入御膳阁藏经楼。”

“啊!”“不幸的是,当时主持剔选太监入宫的,是个很有本领的人。这人一眼就看出了高大侠的用心和企图。”

“——那怎么办?”

陈日月忍不住问。

“他真的把高大侠阉了。”

“天!”

陈日月一时只能说这一句,这次连叶告也忍不住忿然问:

“可恨!那家伙是谁!?”

“那也怪不了他,那是他的职责所在。”文随汉似笑的道:

“他就是米公公。”

叶告登时恍然。

陈日月忍不住哼了一日:“这老阉贼!”

“不过,毕竟是高大侠高来高去的轻功高明,只给阉了一半,趁米公公以为己无碍自去处理别的要务之际,别的太监制高大侠不住,还是让他‘飞’出了皇宫。”

听到这里,两个少年才舒了一口气,再望向高飞的眼色。

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似是多了点同情,也添了些关怀,但却少了些先前原有的崇敬。

“可是,到底,还是阉割了一半;”文随汉的话还未说完。

“是以,日后,高大侠依然精研医理,轻功日高,声名渐隆,但还是心里有点…

有点那个…所以,老是将自己打扮成女人一样…”

这次,就连陈日月也听出了他的歹意,叱道:“住口!”

文随汉笑了一笑,摆了摆手,道:“行,我可以不说。不过。

你们房里的这位高大侠,心里未免有点那个…有异常态…”所以他既对女人没兴趣,也见不得人一家子团聚…”

这回到叶告叱咤道:“你还说——!”

高飞怒道:“你是说我心里有问题,才不让你见天下第七?”

文随汉笑而不答。

高飞叱道:“三小哥儿,你去解了那厮的哑穴,我们得先问一问那家伙,愿不愿见这专掘隐私的无行东西!”

陈日月应了一声,到床边骄指疾点,要解除天下第七的穴道。

叶告见高飞怒起来,忙劝道:“高叔叔,这可不值得为这厮…”

忽听“格”的一声,想来陈日月已然照高飞吩咐行动了,他见阻也无效,就不说下去了。

高飞几兀忿忿。

——好好的一个人,给阉了一半,过了这许多年,还给人旧事重提,并以此低估他的人格,自然难免郁愤。

所以他扬声喝问:“这人是不是你的胞弟!?”

只听床上传来有气无力、奄奄一息、阴阴森森的语音。

“他从来不当我是他哥哥。”

高飞冷晒。至少,他现在有一句话能把文随汉的高傲和信心打击了下去。

“你愿不愿意见他?”

这次天下第七还没回答,文随汉已抢着扬声说:“打死不离亲兄弟。——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高飞突目怒视文随汉,字字清晰的道:“姓文的,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怀什么鬼胎!你若不是如传言所说的已加入了‘有桥集团’,就是必然已遭姓米的国贼收买,要不然,你怎会知晓那么多内情!你们两兄弟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是煞星,一个是杀人王!

一个投靠蔡京,一个依附阉党,各造各的孽,各有各的混帐!可别忘了,蔡京、王黼等狗官,最近可是摆明了跟阉党对着干!天知道你们一对活宝鬼打鬼!”

文随汉听得笑下出来了,只冷不防待对方说完了才加插一句,像一记冷箭。

“那么说,我刚才说的事情,都是真确的了——你的确是给阉割了一半,半男不女之身了!”

高飞咆哮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飞身掠了出来。

尽管文随汉早已料到高飞会忍不住突然出击、而且他也处心积虑要激对方出来,但高飞之快之疾,仍令他吃了一惊。

情形几乎是:高飞身形一动,就已到了他身前!

不,是眼前。

高飞五指一撮,分左右飞啄他的双目

——且看高飞一出手便要废掉他一双招子,可见对他己恨绝!

文随汉就是要高飞对他深恶痛绝。

他就是要对方对他全力出手。

高飞一飞,他就退。

飞得快,退得疾。

高飞说什么还是要比文随汉快上一截!

文随汉退到走廊之际,高飞已追到门口,文随汉再退,背部就撞上对面房的墙上。

他的背一靠墙,高飞的鹰啄子就“啄”了上来。

他所贴的门房,真的是第十七号房。

——原来,十九号房对面真的是第十七号房。

奇怪的是:刚才在楼下的时侯,鱼尾故意试探他的时候,偏把十七号房说成是十九的隔壁房,文随汉却不为自己分辩,到底为什么?他为何要隐瞒?

也许,他是真的搞不清楚。

或许,他也没真的上过楼。

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而且,这肯定才是个最主要的原因。

“喀隆隆”连声,墙碎裂。

那却不是文随汉震碎撞破的。

文随汉只迅速移开。

滑走。

高飞突见强光扑面。

他一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心中迅速生起了一种感觉:

他中伏了!

——敌人就一直潜匿于十七号房里,就等他靠近!

他马上作出一种反应:

移走!

他身法极快。

他急挪!

疾移。

这才移开,只觉身边“啸”地飞过了一件不知什么东西。

他虽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事物,但肯定是一种很可怕、很锐利、而且也很光很亮很眩目的兵器!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一定有极大的杀伤力。

但不管是啥东西,都已经给他躲过了。

幸好他挪移得够快。

够速。

也够及时。

他是避了。

可是险境并没有过去。

又听“嗖”的一声,一物既阴又寒,急劈他腰际。

他怒叱了一声,全身旋转,当空打翻,飞转急闪!

那森寒事物又险险的躲过去了!

他虽无法断定那是什么东西,但却绝对能感觉到那是一件很毒辣、很恐怖、同时也很阴很寒很冷冽的利器!

总算还是让他避过了。

躲过去了。

可是攻击并未完。

攻袭再度发生。

这次是剑。

剑从后方刺来。

一旦发觉来的是剑,高飞不禁勃然大怒:那斯文败类果然趁火打劫!

他飞闪。

急腾。

身子倒挂,足下踉跄间一移五尺。

剑刺空。

可是剑愕上有二枚宝石,一红一蓝,飞射他的身前、身后!

——这才是后着!

也是杀着!

高飞无计,只有高飞。

他冲天而起。

他原来所立之处,急移飞升。

那一红一蓝的“宝石”打了一个空,却神奇地互相撞击后,爆出星花,再急射人在半空的他!

高飞猛一吸气,再度腾移。

他旋舞而起的裙子,终于滪飞了那两枚杀人的“宝石”

但闻“嘶嘶”两声,他的裙子各给打穿了一个洞!

他这还没喘得一口气,身子正在急坠,但一枚如太阳般猛烈、一件如月亮般沁寒的武器,又递到了他的身前、眼前。

他这时只好施出浑身解数,在完全不可能的状态中和死角里,又抽身、反身急移了两次。

他这两次急移,大约只有两三尺余的翻腾余地,但已恰恰、刚刚、险险避过了一刚一柔二道致命杀着!

到了这娥顷之间,他前后背腹受敌,已总共“移”了七次。

遇了七次险。

——也是七次都化险为夷。

但他已力尽、气尽。

——再挨打下去了,他就要捱不住了!

就在这要命的刹瞬间,强光又三度乍起!

——仿似于阳就在他那印堂间炸现。

42.太阳在手

太阳,好像就在那里。

掌中。

——他正要把他掌中的太阳印在他的印堂上!

高飞已气衰力竭,但他还是鼓起余力往上力冲。

拔身而起——就像是上天派了一位无形的神它,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之“拔”了起来一般,又像是那儿摆了一道无形的天梯,无形的绳索,将他一气提吊了起来似的。

他现在已知道狙击他的人是谁了?

手中有“太阳”的,叫做“雷日”外号“雷公”他的武器便叫做:“大日金轮”

——乍现便发出灿亮金光的,想必是这人和他的成名兵器。

另一人当然便是“电母”雷月。

他们两人一向焦不离盂,秤不离砣。

雷月的趁手武器当然就是“弯月冰轮”刚才每出手即寒意侵人的,定当是这杀人利器了。

这两人最近已来了京师,并且加入了“有桥集团”高飞亦有所风闻。

他却万未料到他们就住在这儿——这对夫妇斯斯文文、秀秀、怯怯的,没想到却是性子出名火爆、而且出手残暴出了名的“雷公电母”!

其实,这也不奇:

要不然,刚才文随汉为何要故意将错就错,把十七房就在十九房对面一事哑忍默认?

他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同伙,才能一击得手。

文随汉也不是一样斯斯文文的模样儿。

——他们好像天生就是好的伙伴!

高飞追悔,已然无及。

目前,他只有比快。

——只要他的动作比狙击手快,他就可以逃开一劫,飞升于上,居高临下,重新布署,作出应战,回气反击。

如果狙袭者比他的身体更快,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在这样屡遭突袭,遇上一次又一次,一波又一波狙击的情形下,以高飞的绝世轻功,依然可以躲得过这一击。

——虽然险,但仍可幸免。

如果不是——

不是文随汉在这时候仍加了一手、递了一招、落井下石、暗箭伤人的话!

文随汉这时正返身往房里闯。

叶告(铁剑)把守在门口,寸步不让。

文随汉一冲近,就出手,便发剑。

出手狠极。

每一剑都又歹又毒,又恶又绝!

他完全不予敌手有生机。

他也一点都无视于叶告还是个小孩子。

他甚至不把敌手当是一个人。

——也许,他只当面对他的是一只待宰的兽!

不过,幸好,侥幸的是:

叶告也够凶、够狠、够剽悍。

他的一柄铁剑,不但一步不让,他简直是一剑不让、一招也不让。

他本来就是“四剑童”中打斗最狠的一个。

文随汉以为三招内可以把他放倒。

可是放不倒。

他又来二十招。

叶告仍不倒。

甚至不退。

不让。

不避反击。

还反攻,足足反攻了十三招,十三剑!

文随汉却在这时候,一俯首,背上一阵强弩响,三枚急矢,飞射了出去。

叶告以为他射向自己,急跳开、猛闪躲,待他发现箭矢不是射向自己的时候,却已迟了!

他毕竟是应敌经验未足。

箭是射往高飞的。

其时高飞正在飞。

往上飞。

无论如何,向上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地上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要把人和物吸回地上去。

何况是向上“飞、

向上本来就不容易。

飞更加是一种冒险。

》傻迷礁撸看得起远,但也容易跌得越重。

高飞正在全力拔起,忽闻弩响,三道箭矢,已至眼、跟、身前!

好个高飞,及时在这完全不可能的情形下,在这完全不可能的时间里,以及以完全不可能的身份,颤了三颤,避了三避、移了三移!

三箭击空!

三矢擦过!

险!

险险!

——险险险,三次俱险!

可是,避得过这三支要命的箭,他的身体难免也慢了一慢,缓得一缓。

这一缓,左腿一阵刺痛。

血光暴现。

高飞情知不妙。

然而寒风又起。

——这次是月光。

阴而柔,寒而凛,但同样要命。

高飞已负伤。

重伤。

他的人在半空,血如雨下。

可是他居然还能憋住一口气,遇挫仍升,全力飞身扑向屋顶那一根横梁。

不过,他身负重伤且失去平衡的他,身法难免跟跄,下盘破绽大现:

这一次,血光再现。

这次突然凉了一凉的是右腿。

腿一凉,高飞的心也凉了一凉。

他大喝了一声,一对大袖搐动了一下,然后,双手划动,就像在空中泅泳一样。

说也奇怪,像他那么个彪型大汉,既穿着大金亮红裙,又梳着高髻辫子,偏偏又浓眉大眼,满腮髯碴子,且轻身功夫那么的好,这一切“特性”叠合起来,使他的人看来十分古怪、怪诡。

如果说他的“形象”奇特、怪异,而今,他这大叱一声,看来则更古怪了。

他明明势己尽。

力已衰。

他先后受创。

——小鸟高飞,己飞不起。

可是,就在他大叫一声之后,他整个人,都像骤泄气的球似的,骤变了体形,一下下“瘦”了几乎一半。

加上他双手划翔,就像鸟的一双翅膀一样,居然又能向上“飞”去,其势更速。

他的一双腿还在溅血。

血水簌簌的洒落下来,溅得剧战中的叶告、和守在身边的陈日月一身都是。

叶告眼看抵受不住文随汉的狠命攻势了,只有大叫:

“死阴阳怪,还不出手。要待何时?”

——“阴阳怪”当然就是陈日月,他一向认为陈日月是“阴阳人”他也一向都瞧不起这“不阴不阳的东西”而今竟扬声向他求救,可见情急。

43.说时迟,那时快

高飞正在高飞。

流血的脚仍在淌血。

他不用脚“飞”

而是用“手”:

滑翔。

他窜吐出一口元气、划拨双手之前,袖子曾经搐动了一下。

那一下,说时迟,那时快。

那一下便是“说是迟,那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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