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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生杀人狂(6/10)

本来,脚比手长,适宜中距攻击,可是两人已近身相搏,于寡出脚,不是攻敌,可是他确有过人之能。

他一膝急顶叶告下阴,叶告双手一扣,眼看便抄住接着他的膝盖,可是,在这刹瞬之间,他的腿眼一拧,变成用右脚大腱二头肌长头那一截,反砸叶告的左肋!

这一下变化奇急,又狠又猛!

好个叶告,仍不闪不躲,左手已按住于寡的膝部“‘丘’、“委中”、“合阳”三穴,右手扣住对方“悬钟”、“解奚”、“阳交”三处,于寡闷哼一声,那一脚的攻势全遭瓦解。

他的穴道给拿,攻势圭消,但他的斗志,依然昂盛。

他还有一条腿。

在这时候,他居然还能“飞”起一腿。

这时二人距离己然极近,于寡出腿起脚,更是不便。

可是他依然抢着时机,力拼到底,竟以脚跳蹴,反撞叶奇后脑。

这次。叶告已不点制他的穴道了。

他不用“错穴法”

他只一手抓住对方的内果、距骨,五指一发力,力透于寡的舟状骨、中间楔状骨和内侧楔状骨间,加以一逼,于寡痛得如同骨裂筋断,一时间,怪啸连连,战斗力已全萎了。

叶告就一伸手、展腰,将之摔出房间。

于寡己够厉害了,这一路跌出十九房,仍一路猛运玄功,迫开了受封制的穴道,但已迟了,且功力运得愈猛愈急,跌得就愈响愈重,待跌到了实地,已晕七八素,一时哼哼卿卿,爬不起来。

于寡这儿跌得惨,于宿那一跤也摔得不轻。

他一撞破了窗,人一掠进来,就正好落在陈日月的头上。

陈日月也没做什么。

他只是倏地站了起来。

适时的“站”起来。

——这就糟透了!

陈日月长得并不高大,可是这一站立起来,头还是顶在于宿鼠溪里,而且,他一双腿,正架在陈日月双肩之上。

痛,也痛死了。

而且不能立足。

好个于宿,危乱中仍能咬牙反挫。

他的“峨嵋分水刺”马上左右分刺,急取陈日月的左右太阳穴!

这一下,他不管对方是下是小孩子,都矢心要对方的命!

更狠的是下一着:

他双腿猛然一夹,要把陈日月的头夹个稀已烂!

可是,更阴更毒的是陈日月。

他毒在既没还招,也没闪躲。

他只是一驻。

驻就是蹲。

这一蹲,自然是十分适时。

他闲闲的一蹲,可使得于宿简直叫苦连天,惨不堪言。

因为陈日月这一蹲,头自然也一缩,头一缩、于宿的峨嵋刺刺了个空,而他双腿也夹了个空。

这还不打紧。

要命的是:那一对峨嵋分水刺就变成刺中了他自己的双腿!

于宿算是缩手得快,但双刺仍在腿上各划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由于刺尖喂毒,于宿登时心慌意乱,顿失重心。

偏生在这时,陈日月在他背后,轻巧的做了一件事:

他轻轻的一推。

推。

只是推,顺水推舟般的推。

——往正手忙脚乱的于宿后颈和背后一推一送。

于宿正失重心又惊心,这一推,把他直送出了十九号房,还余势未消.便砰另蓬隆的一直摔落到了楼下。

他痛得眼泪鼻涕齐涌而出,第一件事,却不是挣扎起来,而是先服了几片解药再说。

幸好有解药…

——于水刺上的毒,可是“老字号”制造的,奇毒无比,而不是“下三滥”的假货,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于氏兄弟攻人十九号房,几乎在同时间,给铜铁二剑轻易瓦解了。

——还瓦解得游刃有余,就像一条鱼在溪涧急湍里泅泳得依然犹有余裕。

不过敌人当然不止一个。

正主儿还未出动。

——不,至少,已经入场了。

司空残废虎吼了一声,大步迈入。

他气得发抖。

房间也在发抖。

——房间里所有的事物:杯、茶、壶、桌、椅、朴、凳、床、被、帐还有楼板,乃至床上的人,都给他运聚大力时的劲道所震荡。激动,震颤不已。

司空残废当然不是怕。

而是愤怒。

他知道自己在孙收皮的监视下,是断断输不得的。

因为“山狗”就是相爷的耳目。

不过,在怒愤之余,司空残废也有少许暗自的庆幸:

幸亏不是自己第一个闯了进去,否则,万一就折在这两个黄口小儿的手下,当真是情以何堪!

是以,他怒吼以助气势。

可是他并不莽撞。

也不失却理智。

他要的是床上的人,而不是这两个人小鬼大的小子,所以,他一步就抢了过去。

22.傻鱼

房间很大,也很宽阔——这恐怕是日后著名的客栈也演变成房间细窄,狭仄得可怜如一块豆腐干的住客所梦寐以求的。

这偌大的房间,司空残废只一步就到了床前。

他正要有所动作,却先有人己有所动作了。

那人也没什么动作。

他好像只跨了半步——不,只半个小步,已拦在他的身刚。

那人满脸大胡碴子,眉粗,眼大,却穿着红裙子:幸好,他迁是内里穿了裤子,不过,却着了一双红色绣花鞋。鞋面上还编织着绣金烫锭的鸳鸯戏水蝴蝶双飞图样儿;发上还居然别了一朵大红花。

司空残废怒道:“小鸟高飞你还没远走高飞?”

高飞咧咀一笑,牙齿又黄又哨:“司空残废?早已又残又废!”

司空怒叱:“你这算什么鸟!?说啥子鸟话!?”

海碗大的拳头,一拳就打了过去。

别看他偌大个子,出拳却快而轻灵,拳风竟发出“哔”的一声。

——一般厉害拳风多是虎虎、呼呼、霍霍连声,只有尖兵锐器,才会发出破空的尖啸。

只听高飞笑着回应:“我嘛?小时了了,大时大了,老时老了…”

“了”和“鸟”二字同音,高飞一闪身,避了一拳。

——司空残废大跨步,横马又打出一拳,喝道:“我要你死时死鸟!”

高飞闪身又是一避、回应道:“你却是死时残鸟,活悔废鸟!”

——“鸟”当然也有指“那话儿”的意思。

司空听了,更是暴怒,一口气又连横进击了七八拳,拳风一记比一记快,一拳比一拳的风声更尖更锐。

他进一步,打一拳,跨一步,再打一拳。

他的立意是这样:

“小鸟”高飞是个大夫,在王小石主事“金风细雨楼”时期,树大夫已殒,楼子里和“象鼻塔”里若有任何兄弟遇事受伤,如果不是请树大夫的胞兄弟树大风医佑,就是请这高飞来治理。

所以,这人显然是站在相爷对立面的。——谁敢跟相爷作对。

谁就得死!

打死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等于许多“金风细雨楼”、“象鼻塔”、“发梦二党”等各叛党里的叛徒一旦出事,都少了十救活他们的人了——杀一人如杀千人,这是大功,也是快事。

所以司空残废决定施“开阖神拳”打杀这个人。

不过,结果似乎很不对劲。

也不对路。

他迈一步,打一拳,按照道理,早已到那边了,可是,一直打了十九拳后,司空残废这才发现:几乎已给“迫”出了门口的,是他自己!

小鸟高飞还在飞。

≡谄。

他的身形在窜高伏低。

他的领裙飘飘袅袅,倏忽莫测。

——他就像水中的一个气泡。而自己却像条傻鱼,在追逐一只全无意义的泡沫,还追出了水面。

鱼一离水岂能活!?

他一旦发觉不对劲,立即就动家伙:

“家伙”就是兵器。

他的武器是:

鞭。

不是一条鞭子。

而是两条。

而且还是两条不一样的“鞭子”:

一条长的,足一丈二尺三,是盘扭绞缠生编死织的大蟒鞭,一拿在手,方圆三丈八,全是鞭影风声,破空划风,抢锋樱锐!

另一条则是短的:

十八节凹凸多棱六角虎纹护手金鞭。

一长一短。

他左手舞长鞭,如同灵蛇出洞,右手使金鞭,步步扣杀,连小鸟高飞也禁不住喝一声彩:“好!”好字一出口,长鞭濒到哪儿,他便飘到哪里:鞭梢扫到那里,他偌大的身形便像一张纸,一条羽毛似的,跟着飞到那儿去。

——他的身法竟比鞭风还灵、更轻、甚至还更不可捉摸。

司空残废知道这大开长鞭只怕仍是奈何不了这个小鸟一般的怪医。

他只有缩短距离。

他的鞭影,不是愈舞愈长,而是愈使愈短。

短得正好让他可以使金鞭打杀这顽敌之时,他就会出招,使出他的“杀手鞭”:

——“大开神鞭”其实只是他的幌子“大阖金鞭”方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看家本领当然是用来看家的——不到最后关头,是决不轻使的。

鞭影在缩短。

鞭风更锐:

十尺、九尺、八尺…七尺…六尺余…六尺…五尺多…五尺!

眼看他就要使出金鞭:

一鞭打杀高飞!

23.失魂鱼

司空残废是一个给人目为十分粗豪的人。

——作为龙八太爷身边“三征四旗”之一,而且还是首席的他,一早已自认为:决无法与当年名震天下、铄绝古今的“三正四奇”:“长空神指”桑书云、“天羽奇剑”

宋自雪、“东海教主”严苍茫、“大漠仙掌”车占风,以及少林天象大师、武当大风道长,恒山雪峰神尼等人相媲,所谓“三征四旗”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具其名而已。

司空残废有自知之明。

——他们的称谓,不过要在相爷爱将龙八脸上贴金而已。

人多以为高大粗豪的人不会有细腻的感情,这当然是错觉。

他是有思想的。

偶尔也多愁善感。

他甚至认为他的鞭风就像一个又一个,一场又一场的梦影。

梦是幻觉。

一鞭逐一鞭的打下去,像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影。

生活岂不是也如鞭子,岁月就是那鞭风,把人迫使向一个地方前进吗?…虽然,吃挨鞭子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一旦停止了鞭挞,生命终止了前进,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司空残废也是人。

人是有感触的。

——有时候,他也会在杀人之余,徒生许多感慨。

但感触并不能取代他的行动,他的行动是杀人,杀人是他的职责所在——要知道,感慨至多只能是杀人之后的余兴,只是点缀、甜品、不能当主题、主食。

所以,感受不妨,但入还是要手的。

——尤其像面对“小鸟高飞”这样的敌人,若不能马上打杀,留着必然祸患无穷。

在江湖上,有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扼杀,在武林中,有时是非得要你杀我、我杀你不可的,要不然,就只剩下任人宰割、予人鱼肉的份儿了。

司空残废当然不想落得如此下场。

他要即时打杀小鸟高飞:

像他平时所作的,打杀下一个义一个的敌人,也打散了他少时一场又一场本来少怀壮志、本存善念的梦。

梦是不实际的。

杀人却不。

杀人是残酷的事。

现实也是。

——人要活着,本来就是件残酷的事,因为他要做出许许多多毁碎梦幻、泯灭人性的行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让人不能活下去自己才能活下去,这岂不是生存最大的奇中之一?

眼看敌人近了。

——慢慢接近他招式里所布下的圈套了!

小鸟高飞迂回曲折,但仍是愈飞愈低,愈飞愈近。

鸟若飞到高空,那是难以射落的。

鸟飞在远处,也无法擒获。

除非鸟飞到近处、低处、觅粮啄食。

司空残废就是等待这个机会。

高飞显然也要制住他:这就是高飞的“粮”和“食”

同时也是司空残废所设下的“陷阱”

他外形庞硕莽烈,但其实并不似其外形的有勇无谋。

他们三师兄弟命名为:司空残废、司徒残和司马废,听来令人发毛,其实,也是他们“大智若愚”的一种表达方式。

他们先后跟从过元十三限、蔡京和龙八。元十三限是武学上的绝世之才,在武艺修为上之创新驳杂,只怕犹胜诸葛小花,只不过,他的心胸狭厌,不太能容人。作为他弟子的,若有才干,最好能忠心恭顺,唯命是从,不然的话,还是表现得比较鲁拙莽撞、愚苯懵懂一些,较不招恶。

蔡京看似能容人,容物,实是利用他人为他效劳、若无利用价值,便将之废了;同理,若有威胁到他,也一定将之毁了。

龙八受宠于蔡京、童贯、王黼等人,不过论武功未能成一家一派,跟多指头陀等人尚有一大段距离,论官职则远逊于李彦、朱励等人,只是蔡京身边一只“忠狗”是以,若在他身边任事,还是不要大招摇、招风的好。

“大开大阖三神君”三师兄弟的确是复姓为:司空、司马、司徒,至于气字,则反而是自己取的。

——取这样的卑微的名字,常使蔡京、龙八、元十三限等人当作是笑话、笑料、笑谈,反而有助于他们受宠——因受轻忽而得重用。

这是“欲升先挫,欲扬先抑”三神君外形高大威猛,在这些大官、太尉、大字师前,有个可怜兮兮的名字,莽烈的外形,反而不受人嫉,便于升官发财。

其实,他们师兄弟三人,私下早已暗约,矢志矢言:有日若能飞黄腾达,能号令天下,不必再仰人鼻息之时.他们定要恢复自己原来的名字:

司徒残原名为司徒今礼。

司马废本名是司马金名。

司空残废本名也不是真名,他原名亦桦。

但武林中已几无人知其原本名字,只知司马废、司徒残、司空残废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的“大开大阖三神君”

不幸的是:

司徒、司马、均已殆。

现在只剩下了司空残废。

他正用他名字一般的技俩,欲擒放纵,以进为退,诱敌迫近。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已近力尽。

他的蟒鞭已愈使愈乏力,鞭风愈来愈短。

敌人愈逼愈近,而且,已快要下手对付他了。

他就是要敌人逼近。

一旦逼得够近,他就下手一鞭:

“快马一鞭,金鞭如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逼近危险,有时不是因为要冒险艰难,而是以为进入安全地带。

安全有时候以危险的面貌出现。

极度危险里也有绝对安全。

太好貌似大忠,大忠有时以大奸的作风出现。大恶和大德,有时是孪生兄弟,一刀两面。

——有时候,所谓为国为民其实不过是为自己;有的人,改革只是为了保命,革命不过是因为私情。

刀丛里有诗。

绝崖后有花。

烈火中有流动的金。

不变的是岁月,老的是脸,变的是心。

长鞭的尽头有金鞭。

时候到了!

时机至!

司空残废有理莫理,一鞭就砸了下去!

眼看要着——

不料,高飞倏如一只小鸟般遽飞而起!

“轰”的一声,鞭砸了个空,屋顶却穿了一个大洞:

瓦片、木石不断落下、打下。

司空残废一时视野迷蒙,一面挥鞭狂护身,挡格以簌簌落下瓦士。

这时候,他对面就出现了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用他一双小手向他出了手。

隔空出手。

那当然不是“劈空掌”也不是“隔山打牛”——陈日月还没那样的火候。

他隔空向司空残废发出了暗器。

他一气发得也不算太多,只十七、十八枚——当然也不算、决不算是太少了;种类也不算得少:约莫五六种。

可是,这时际,加上落瓦、落土、落石、落木,也真够“开阖神君”司空残废穷于应付的勒。这时候的司空残废,左支右细,手忙脚乱,像一条失了魂的鱼。

何况,破瓦残垣里还夹杂了暗器。

司空残废大吼一声,他左手金鞭,立即舞个滴水不透,右手长鞭,却仍能直逼丈外的陈日月。

这一下,反击得十分突兀,连陈日月也禁下住叫了一声:

“来得好!”他退。

疾退。

长鞭如蟒,吐信直追。

他退,鞭追。

急退,飞追。

一退一追。

退到头来、陈日月已挨近床边,他已退无可退。

可是鞭梢已然追到。

鞭风破空。

尖啸,厉嘶,竟似比剑尖还利。

鞭影已罩在陈日月那一张俊俏的玉脸上。

陈日月脸上阴晴不定。

他己无路可退。

——该怎么办?

看来,陈日月是遇险了。

不过,世间愈重大的成就,都是来自愈重大的危机。甚至可以这样说:要成就任何大事,都得要冒相当危险。

——有时危险得足以致命。

人生在世,唯一拥有的,其实只是自己的生命。

没有命、就活不了。

只不过,人是应该力活而牛,而不是为生而生的。

为活而生,就得要活得欢,活得有感受,甚至应该要活出非凡的意义来。

要活得有声有色有意义,便得要冒上失败之险。

失败是必然之事:——甚至可以肯定:没有失败,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成功。

所以不要怕失败。

害怕失败,就是恐惧成功。

——成功无疑是件叫人愉快、欢悦的事,谁都不会怕它,是不?

偏偏就有人要逃避它,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不想面对成功之前必须也必定、必然也必经的失败。

这就令人惋惜莫已了。

失败只是教训,也是经验,没有这些,人类今日生活得跟猿猴、牛狗无异。

失败不等于就是输了。

一件事失败了,只是还没成功而已,它不是输了,至少,它没输掉的是你的;意志、才智和决心。

还有这些,总有一天,加上恒心、毅力和幸运,你就会赢。

有一日,你便成为大赢家。

输也不是失败。

决不是。

譬如赌博:你赌输了,可能只是不够运气,也可能是不够沉着,或不够本、不够冷静、或收手不够快而已。

很多人赌博,输了就怨天骂地,说自己倒霉,运气坏到了顶点,内疚、懊悔、恼恨、怨艾,自责,无精打采,垂头丧气,找人出气,甚至一死了之。

错了。

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就算你不知好歹,不懂进退,倾家荡产,也没啥大下勒。

只要还没死,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赢不了,戒掉就是了。

输不一定是坏运。你赌输了,只要在从事别的事情上仍然肯付出一流的心力与精力,一样可以成功,也一样可以有成就。

输赢只是因果。现在你得到的,可能是前世你失去的,也可能是来世你将失去的。

得愈多,可能失愈多。失愈多,在另一方面而言,也可能得更多。也可能赢的,其实是你过去失去的,输的只是你未来本来应有的钱。

是的,输不足为耻,赢不足为豪;每次输均一定心忿不值,其实不必不平,这是正常的,人皆如是,有谁会说自己会当输的?每场赢也不必高兴,你今天赢的,可能已埋伏下你明天的惨败,使你以为一时的幸运足以为惜。

就算是豪赌,也是好事,如果你善于将之当作一种经验。

那就相当宝贵:有什么比一掷万金在弹指间便使定富贫更过瘾、痛快、也无瘾、痛苦的事?只有这种大赢大输才读一个真正高手在人生的刹瞬间悟道、了却梦幻空花之执。

不到地狱走一遭,岂知人间疾苦?

堪于比拟的,大概只有武林间、江湖豪士的决战、比斗、生死一搏了。

那也是大死大生才能大彻大悟。

就连风花雪月、声色犬马亦如是。要真正彻底成道,不一定也不必要在深山大泽,而是应在人间地狱。

所以输了,不等于失败。

输的只是钱,记住,别把人格和心,都一齐输掉了。

那多不值。

——一个不怕输,也享受失败的人。

本身就是一位常胜将军,一个成功的人。

失败只是尚未成功。

那么说,陈日月呢?司空残废呢?

他们现在己各给迫入了险境。

谁将惨败,谁能反败为胜?

——谁只是输了,还是死了?失败了,抑或是终于能战败了失败,取得成功和胜利?

24.落雨,落鱼

陈日月退近床边。

退无可退。

——再退,只怕就要踩在天下第七的身上了。

天下第七的伤才刚止了血,使之暂不致恶化,也保住了性命,可是,任不是铁打的人,受了这种伤,必是十分衰弱、脆弱。

不但不经打,也禁不起践踏。

可是陈日月却做了一件事。

他连被带裔抄起包裹着,床单仍透湿着血渍的天下第七。

往鞭梢一迎!

他就用天下第七来挡这如狼似虎、追风卷云的一鞭!

——你们闯进来,目的只不过是要救这个人!

——好!就看你敢不敢将他一鞭打死!

打死了人,就救不活了,你们任务就形同失败了!

所以陈日月有恃无恐。

——谅他们也不敢下毒手!

他双手一抱,揽起了天下第七,往鞭锋一迎:有种,就打死他吧!

如果收鞭,他就随鞭势欺入中门,甚至把天下第七空投了过去,看司空残废如何应对、怎样接招!?

陈铜剑可谓胸有成竹。

可是成竹在胸,不等于已成事。

司空残废的确好像没意想到他有这一招。是的,鞭势确是在半空顿了一顿,挫下一挫,也缓了一缓。

缓是缓了,但没有停。

只那么慢了一慢,鞭尖依然卷噬陈日月——甚至不惜将天下第七也格毙于鞭下;而且,脸上还在这刹瞬之间,展现了一种得偿所愿、正中下怀的狞笑。

这一刹,陈日月也暗道不好。

不妙。

看来,是算错了!

——谁道,这些人闯进来,竟不是为了救人吗!?

在这刹那间顿悟己迟,眼看天下第七的脖子就要给鞭子打个稀烂,可是,天下第七的头、突然换成勒一把剑。

鞭子就缠在这把剑上。

剑是铁剑。

司空残废怒叱,全力收鞭。

剑在叶告手上。

叶告是个少年人,可是臂力奇大,司空残废扯之未动。

剑是铁剑。

人像铁人。

司空残废正发力力扯,陈日月已老实不客气,双手一张一合,又是十七八件暗器,像落雨一般向他招呼了过来。

司空残废确有过人之能,他以金鞭格、砸、扣、锁、硬生生把暗器一一汀落,另一手依然不放开仗以成名的蟒皮鞭,仍要把叶告扯拔过来。

——要是真的暗器,那还算好。

更糟的是:有的“不是”暗器。

——至少不能说是“正统”的暗器。

因为这些“暗器”中,除了铁莲子、七棱镖、五花芒、透骨钉之外,还有一些可谓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有拖鞋、袜子。

甚至还有毛虫和鱼!

——试想,陈日月一扬手,天上地下,都落下了一陈骤雨似的,有的竟是一条条的活鱼!还有的毛虫,壳黏贴在金鞭上,挥之下去,那可真够瞧的!

司空残废一时哇哇大叫,心烦气躁之间,不免吃了一两软的暗青子,一乱神间,又着了两记真的硬的尖的利的暗器。

这一来,难免吃痛、露了破绽。

偏在这时,小鸟高飞却遽降了下来。

红裙遮脸。

袜子罩头。

司空残废及时避过了迎面一脚、但手腕仍是遭高飞一脚踢个正着,金鞭脱手飞去。

这还不打紧。

却也就在这时候,他仍在发力牵扯的长鞭,也不知怎的、叶告好像把桩不住,一扯便如飞地给他扯了过来。

而且还是飞快的扯了过来。

司主残废已知不对劲,但他金鞭已失,无法防可,长鞭又为叶告所控,借力反欺,趋势而入,司空残废正要聚精会神对付这小子的铁剑,却乍见对手身形一矮,一出脚已踹中了他。

别看这只是少年叶告的脚,却足以把司空伸君踢飞起夹,穿墙过壁,一路摔摔跌跌,滚滚到了楼下。

叶告这一脚,把司空残废也踹飞出去,跟陈日月这一手“落鱼手”神乎奇技的暗器一样,足以名动江湖。

司空残废当然有所不知:叶告年纪虽小,腿功却极老到——当然了,他的授业恩师,毕竟是四大名捕中脚法第一的追命:崔略商!

司空残废这一路滚了下去,使得楼下搞乱的钟午、黄昏等人这才真正的绝了望。

连“主头儿”也如此夫利,只怕此次行动己无望矣!

三人刚联手打退了司空残废和他的得意门生于寡,于宿,正一同望向剩下的一名敌人:

孙收皮。

他们真的有些“意犹未尽”因为作战方酣,且连连报捷,可以说是,正打得兴起,还未过尽了痛,只见技痕,又觉手痒,颇想胜完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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