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一听，便知这少年人又犯上心躁意急的病了。正如一般众生念经修佛一样，为的是功德、改运、善报，乃至富贵、功名、权势，如果只为了这些，不如不必时间拜佛诵经，多去事行善便是了。所以他怃然：“我没有德望，只有两褡裢。”

“不是，”三姑答“有两褡裢，只是两褡裢。”

三姑叹了一气又：“人对报应的看法，十分短浅。以为见该报的不报，该应的没应，那就不肯修这功德了。谁知报应虽未人人立见，但因果循环，总是及时，所以说，人本是佛，只是人自己要脱离佛；坏不了人，只有人坏得了自己。”

“怎么？”罗白乃又搔“我又说错了？”

是否这好帮人，那劏杀鸭，在有意与无意之间，间接或直接的涂炭过生灵。就像你师父，他一修佛，就遇波劫，便生畏怖，上不修了，这就坏事了。其实，一个人佛缘，障也特别多。佛与，本就是一线之隔而已。这人一修佛，心反噬，挣扎蒙昧，所以把未来的孽劫先行应验了。通常真佛度人，自己也得代为应劫，不惜地狱，遍血污，饱受侵，历尽浩劫，更何况是凡人？所以你师父一修就遇祸，那是应劫，能应始能度，是好事，修对了，度了小则平安，大可成佛，且可见他是佛未泯。可惜，他一遇劫便怕了，放弃了，这就前功尽弃了，往后只怕仍得要遭劫。就像人害了病，医生予他下药，他服了又吐又泻一样：那就是治对病灶的兆，可惜病人反而怕了，为了不吐不泻，就不服药了，那么，这病怎么好得？怎生治理？”

“嘿。”三姑大师又怄然起来了。

罗白乃这回恪地问：“那我要怎么个修法，才能像您那么德望重？”

罗白乃怃然又复了一句：“平常心？”

“哦？”罗白乃受了鼓舞，返回倒雀跃起来了，释然：“那我既已悟了，岂不也可算是得僧了？”

三姑恝然：“明心见，见成佛，那还得修行，不是三两句机锋，几句俏话，那就成佛升天的事。”

“不是平常心就是，便是佛吗？”三姑“当然，你是个悟很的平常人。”

罗白乃呆了一呆，憧憧地说：“背了两褡裢，就可以成佛悟吗？”

三姑哈哈笑：“我提你？你不是也常提我吗？”

罗白乃这回诚恳地：“我不是像方恨少这般饱读诗书，也不似王小石那般名动江湖，更不如唐七昧有家势实力…你却为啥常在有意无意间提我？”

三姑丽地笑了笑，说：“世上没明明白白的事，只有明明白白的心。不明白，用心问，就算还不明白，也会分明些的。”

罗白乃伸手：“

罗白乃这下愧恧地：“哪有的事…大师说笑了。”

三姑正：“因为你是平常人，所以我才跟你多说几句。”

罗白乃迷惑地：“平常人？”

三姑看他懵懵的，便又提醒了一句：“其实，自然就是真，真就是佛。真是佛，是佛，善也是佛。八万四千法门，无不是佛。只要能悟，就是法门。你可以从剑中悟，书中悟，平常心中悟。你那次在六龙寺说我指垃圾、狗屎，都有用意，那后来成了我背上的褡裢，那也算是一大智慧了，也就直指人心的说法了。”

罗白乃听了三姑说理，很觉舒服，但舒服得来又倦倦睡，他望着三姑那弹得破的脸靥，这回便说：“我可不明白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