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河看到她的陶醉，想到自己同在这个年龄的辛酸血泪，不觉间有酸味，本想劝她好好对待王小石，忽然想到：也许就是王小石待温柔太好太周到太无微不至也太注重关切了，她才会对他那么不在意、不在乎。

所以她问：“你已经那么幸福，又何必再狼江湖跟大家吃苦？就算官府通缉你，你只要回洛去，令尊有蔡京对大官作靠山，也多半不能奈何你。了家，才四大皆空；在家的，还是四大不空的好，情，四大无一可空，甜酸苦辣都要尝，镜月才是真。”

何小河立即打蛇随上，挨近、凑合说“所以，妹妹有心事，我一就看来了，但姊姊啥都肯跟妹妹贴心地说，但妹妹就什么都不愿与姊姊知心地讲。姊妹姊妹，你情我愿，哪有这等一厢情愿法。”

温柔却听不何小河语调中的调侃意味，只洋洋陶陶地说：“我才不回去。我跟你们东奔西跑，不知多逍遥自在，仿佛这样更可以幸福十倍百倍。”

“哦，我真快乐。我觉得我自己还可以快乐上十年八年。就算日后我堕空门，也值得了，因为我还是比别人快活十倍八倍！”

温柔垂下了，几乎已缩领襟里去了“我要问你…”何小河用手揽着温柔肩膀“问吧，无碍。”

何小河趋近细聆：“问什么？”

温柔笑着垂下了，看着自己手指，低声：“总得要有人跟我说说这些，要不然，我不仅不像个女人，连人都不大像了。”

何小河：“哦…”温柔：“…”何小河：“那样啊…”温柔：“…”何小河：“那样啊…”温柔：“…”何：“那你到底有没有…”

温柔的手指一直搡着衣裾，终于用一蚊才听得见的语音：

说到后，两人都很知心知情，己知己起来，何小河就笑着安她：“你既事后没有…那就不必担忧了。要是来了，可要跟姊姊我说，省得担怕。”

也是女人的事。

何小河眯眯睛说“你要担心，还是担心王小石吧。”

“我担心…”

何小河抿嘴笑“你不怕他给人抢去了吗？他可对你好着呢！”

外号。姊姊不比你，大家不一样。说说这些的事儿，是楼里姊妹们的兴乐，你不见怪、嫌烦才好。”

——这样也罢，如果自己再说王小石好话，这大姑娘反而更不把王小石放在里了。

温：“我…”

温柔忙：“不是，何姊不要这样说。我一直想问…”

温柔似乎也很受藉，整个人都笑常开了起来：“听姊这么说，我就宽心多了。”

——既然你那么幸福，我也不便置喙了。

温柔轻笑啐：“他有什么好？七八个呆加起来不及他一个傻。你喜他你去喜好了，我才不怕呢，他老缠着烦着，我还怕赶苍蝇也赶不跑他。你们当他大哥，我只当他小石！”

然后她双手撂在发尾上，着脯，地呼了一气，那姿态十分撩人，不但令人想非非，也足以令人想非非：

她们语音极低，就算走近她们边，只怕也不会听得清楚谈话内容，只知何小河先是在听，温柔在倾诉；然后是何小河在教导，到温柔好好地聆听。

那是女人的话。

“他？”温柔似从来不觉得这人有啥好担心似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过半晌，好一会，温柔才不那么害臊、张了，整个人都似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