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令停手的，除了蔡京的儿蔡絛之外，还有一个黑白两都十分尊敬的人：

腐朽的老人味，像一般地向他涌来，快淹没了他，连他自己也快变成一腐蚀了且只会发臭味的尸首了。

双方不得不一时住手。

所以冷血不但不退，且长拦于人前，长啸：

——这代价不该付。

他们会因而停手吗？

可是群豪正在极大的愤怒中：

就在这时，忽听蹄急响，有人大吼：

“住手！”

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制止更大的杀戮、停止更多的血、终止更可怕的牺牲。

冷凌弃。

冷血知“仇似海”的心情，也知“血债血偿”的愤恨。

“别过来！停止了！不要再杀下去了——”

——在白武林而言“不讲义气”、“临危背弃”是罪大恶极的事，他们可不愿为、也不敢为的。

群豪纵使可格杀之，也一定会付恐怖的代价：

他们手上不仅有蔡京的手令，还有御赐的“平块”

在他们此际的里，只要看到谁拦着不给他们手刃仇人的都是仇人；在他们这时的耳中，只要听到谁叫大家不要报仇的都是仇家——张三爸的血好像在地上腾着它的蔓延不绝、迂回曲折的路，他们的血更因而沸腾得像刚当上将军的少年终于等到了他第一个号令。

——只要他们不肯收手，劫囚群雄说什么也只好舍命陪君了。

官兵和“有桥集团”的人都立时不再打下去，但群雄中“天机”和“老字号”的人复仇心切，却不肯罢手。

——这样格杀下去，就白白浪费了王小石牵制蔡京于“别野别墅”之苦心了。

——只不过，不是以别人（通常是掌握了权力的人士）分派好了的，不是自封自赐的，而是公自在人心。

但他也没有选择。

——这老太监是京城里武功最莫测的一人。

他是个捕快。

一见那些红着、亮着利刀、狂吼着、只不过稍稍一停又冲杀上来的人群，蔡絛早已吓得打退到丈七丈八外去了。

谁说正邪之间毫无分界？

他知自己不该挡住这些人。

——牺牲已很够了，谁都不该再牺牲下去的了！

可是现在却不是锄易暴的时候。

他忽然闻到一气味：

“四大名捕”中的“冷血”：

唯冷血不能退。

这也许是黑白二最大不同之：尽都是武林人，甚至也是不法组织，但白中人（例如“金风细雨楼”的弟、“连云寨”徒众、“毁诺城”的人、“小雷门”的弟、“天机”杀手…），他们一不为私利而动武，二不作不义不公之事；因这两项戒守，江湖上才分成了黑白二…

有的。

——这代价太大了。

他一退，群豪就得面对米苍穹。

他本来的职责：是帮好人将恶人绳之以法，除暴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