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死死地盯住蔡京，万一有什么异动，他就先第一个盯死了他！

蔡京好像看来：王小石似乎有一儿的慌，至少不如初时镇定，所以他笑得越发自然。

王小石笑了。

“你别怕，虽然你今天用箭对准了我，我可不是一个记仇的人。我知人善任，以德报怨，而且识英雄重英雄，我不会对你今天所作所为报复的。”

王小石：“你说得倒好听。这一放，萧服御史就给你调去羁州，沈畸御史则贬到信州，都有去无回。章綖更给放海岛，尸骨全无！还有章縡？”

“不如你先放下箭，人，就让他们放了吧，你加我麾下，我重用你，以你一个别说换两人，就算全京的好汉，也是值得。”

王小石担心这“理由”就是：

——蔡京敢在这个时候来这地方坐镇指挥剿灭武林各路好汉豪杰的大军，必然有他可无一失的理由。

“就算你救了他们，你又怎么撤走？”

“我对付人？”蔡京一哂“我问心无愧，作事不悔。”

而今，他瞥见蔡京后有这样“一团黑光”似的人，他担心自己的担心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王小石又一笑，珍珠一般洁白的贝齿“你现在怀植党，布列朝廷，威福在手，舞智御人，把兵权、宗室、国用、商旅、盐泽、赋调、尹牧等政事，全抓在手，亲信揽权，你正是大权在握，他们当然都会为你说话，有朝一日，你失权失势，这些人就一定会用你对付人的方法来对付你！”

蔡京的手一挥，大家才真正地住了。

“不愧是你没有廉耻之心，不悔是你无反省之力。不愧不悔有何了不起？只要厚颜凶谲的人，都说自己不悔无愧！”王小石斥“你没对付人？嘿！方轸向有风骨，不肯为你所用，向皇上指责你的过失，弹劾你气焰嚣张、颠倒纪纲，你就把他削籍放岭南，并派人将他刺杀在那儿。你这叫…以德报怨？！”

近几年来，已很少听到他的劣迹异举，也很少人再见得着他了。

这些年来，詹仙师几已销声匿迹，甚至大多数的人都传他己改邪归正，到峨嵋山静修去了。

蔡京冷哼一声：“我原要重用方轸。那是他太不识抬举。”

顿时，厅内的人都七八为蔡京作证，有人指天作誓，相爷为人确光明磊落；有的言之凿凿，胪举蔡京德行无亏、尽列义薄云天之事迹，王小石听得只是笑。这时，其他舞娘全走避一空，蔡旋等退避房。

“章縡？”蔡京倒一时想不起是谁“…什么章縡？”

“你年少气盛，不辨忠，不信事实，枉了好手，不肯弃暗投明，确令老夫抱憾。”蔡京叹息地说。

王小石没有回答。

“这些人今天在这里，才会为你说话，你真的要问，到外边问去，跟老百姓打探打探去，看谁相信你？哪个维护你？还有什么人会说你的好话？”

蔡京哼：“这不就好了吗？我换了人就是要开释受冤的人。”

王小石没有作响。

“你少给我装糊涂！章縡的事，你记不得，长溪瑶人因受不了你苛政暴征，起事生事，你下令把瑶人全抓起来杀。荆南郡守城大人只不过告诉你：瑶人分有多族，生事的仅是一族，不必滥杀无辜，激起民愤。你非但下令照杀不误，还要赐绢赏银，级升迁，以致官兵以杀人为乐，跟瑶族结下仇。这事你总记得

事，涂炭生灵。听说那一役里，他负伤不轻，元气大损，自不敢太无法无天了。

他这几句话下去，堂里的人都噤了声。不一会，又阿谀奉承、詈言詈语此起彼落。

詹别野还在这儿，而且仍为蔡京效力。

然而，再怎么说这里毕竟还是以他为名的“别墅”

“好，我就当他和你是个人恩怨。可是，刘逵呢？他只不过不想与你同合污，你就加害于他，借苏州一起盗铸钱案，把刘逵乃至他亲戚章綖罪，派开封府尹李孝寿审讯，迫着他株连千余人，而当中刑求抑致死者三倍于此数。你却还嫌理太宽，特派御史萧服、沈畸去换了李孝寿。”王小石忿然“萧、沈二位御史，却很有良知，曾叹地说：当天耳目，怎可附会权要，以杀人求富贵！他们当天就释放七百多名受冤的人。”

蔡京倒是有迷糊的样：“有这样的事吗？我倒记不起了。你记倒好，一一为我记住，难为你了。”

王小石笑：“你要我相信你？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凭这里的人？这里的人今天在你得势时为你说话，他日若你失势了呢？还会不会为你说话？”

王小石怒：“你害人太多，早已忘了给你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姓名了。你私自更改‘盐钞法’，兴废钞便废钞，喜发行新钞就印新钞，危害至大，章縡是狱吏，他为此上奏陈情。你一气之下，不但怒夺其官，还让他黥脸刺字，全家为，发边疆。”

“你不信？我边、背后、这里的全人都可以为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