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总算有了铁星月、邱南顾这等人，他一便看他们都是莽烈汉，要成大事，需要好汉！

同样有一个人在月光下、夜风中追思萧秋。

唐猛怒喝。

一一他懂得如何控制人心，如何以积威服人，如何作镇静，如何使人惧畏，如何建立威名。也知如何装醉佯狂，换得同情；如何假装孤独寂寞，以获支持；更懂得薄施恩惠，让人激涕零。所以他的名气威望。也不胫而走；但他却没有萧秋这等如生如死，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兄弟朋友。

萧易人却不知，左丘超然正在后悔：痛苦涕地在追恨他的没有手，使萧秋援得一援，说不定可以捱至萧易人等及时赶到，而老大不会…

——他看唐方，就算没有看到正脸，只看到侧面和背影，也可以觉到唐方一颗为萧秋的凛烈之心。

“唐姑娘，萧三侠是先中屈寒山之剑，再受彭九一杖，方才落下江中的，你找到他，也没有用了。”

一一他自己呢？

唐方一个人，静静立在崖边，晚风她的发，急风中，她苗条

“方妹，不可死——！”

——他闯江湖十数年，领袖群，一武艺，不知比萧秋多少倍，但他似乎没有像萧秋这样的兄弟朋友。

地上，然而“嗖”的一一声，唐方却掠了去。

想到这里，萧易人下意识地舒了一气。

竟终禁不住也说话了：他虽无法救助萧秋，但萧秋中剑挨杖落悬崖的那一刻，他是目睹的：

唐方掠向断崖，站住，她发髻己，乌发如，在夜空中散扬如雨，她垂下来，看着涛涛江，侧脸清丽而寒煞。

萧易人伸手一拦，却没有拦着，不是因唐方轻功快，而是唐方所掠的方向不同，她是往断崖方向掠去的。

“你走前去，反而事，让她一人静一下，比较安全。”

“唐姑娘，你不能死，你死了，就不能为秋报仇了。”

——他恨自己在大关节上是个懦夫。

萧开雁开了：

“秋若是掉下去，滔滔江，何等急湍，你下去也没用，救不了他的。”

——不知那坐着那捧的少年又怎佯？他知这少年便是擒拿中的好手：左丘超然。

唐朋虽只和萧秋第一次相识，但萧秋以他有限的武功，却勇于救他一命，因而牺牲了自己。

竟终平时绝不肯如此说，但为了使唐方绝望，不致贸然跃下轻生，只得把话说尽。

——为朋友生，为朋友死，生不背弃，死不旋踵的朋友。

萧易人这样说着的时候，心中是有慨的。

——他也看铁星月、邱南顾，可以为萧秋一句话生，一句话死，并为萧秋活着去报仇，更为萧秋去跟从他，来保护浣剑派，去维护江湖正义。

这一下，众人都不敢妄动，只要一动，唐方往下一跃，真个是茫茫苍海，谁也没法看清楚唐方的脸容，也不知其所思。

萧易人也很快恢复了镇定：

——萧秋，如果你还能再活一次，我唐朋，也服你！

——这个父亲不怎么看得起不务正业的萧家老三，真不知怎么服人的？要是这个弟弟还能生还，不知会不会有这一天，秋的成就会超过于他？

萧易人老练从容，却很少估计错误过，他这一拦失误，脸上不禁一红，一时未能恢复，他第一次在女面前失手。唐方是他第一次见面的女，这女对他来说，有一从未有过的俏煞。

——没有用了。也就是死了。

那就是唐朋。

一步踏前，萧易人却一手住他的肩膀，低声：

——试问又有谁能在中屈寒山一剑、挨独脚锁千山彭九一杖，而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