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一指。

“我不信！”方恨少笑了起来“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然而仍不逾三文钱。

方恨少还是在那儿咕咕哝哝的在那儿不受劝的样，其实，他的钱要是买了耳环，那就连买碗羹都够不着了。

“你别看我书呆，我可真很会吃，厉害着呢！”方恨少也兴致来了，何况，这巷的烤、辣面、馄饨、烤小猪青都得可真令人垂涎不止三、四尺“输了别哭哩！”

不过，两人吃一人付钱，也都一样，吃了六条煨辣鱼，另外渌了七串煨翅、三支烧心、还有两块烤羊脾，以及七八他叫不来的但吃得都嫌了的杂，一文钱居然就够了，其他的，一文还有找赎，方恨少却已抱着肚叫不了不了。纵是嘴吃得下，牙也咬不住，咙也哽不去了。

明珠又笑嘻嘻的逗他，拉他到一巷前，跟他说：“来，咱说你信不？在这条街两路摊，任你叫好的吃，包用不消三文钱！”

“好！”方恨少一豪气上冲，一馋气下肚“赌就赌！到时别改姓赖，叫赖唱仙。”

明珠吐了吐：“怕怕。”

提到了吃，方恨少咄咄人：“输了怎办？”

指向方恨少背后：

他一开“赌”明珠立即尽找吃的吃，他自己在巷街心，拿着三文钱，倒是一楞一楞的，搔搔，喃喃自语：“奇怪？既然是各吃各的，各赌各的，啥她还要给钱我去吃？”

明珠逗小孩的跟他说“你别闹了，我在凤仙沟、余家屯买，一半价钱还用不着呢！你们这些公书生，只会拣贵的买，不晓得实价来路，不买不买。买了我也不要。你自己上。”

腾腾的说“你既喜，我买给你，那有不可以的事！”

于是，明珠吃到那儿他也跟到那儿，明珠吃什么他也吃什么，他明是替明珠付钱，其实是到那儿都舍不得离开她半步。

原来他看到女，尤其神、动情时，一定手冷脚冷，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跟他相日久了的朋友发现了，唐宝就常常笑他：“大方看到女，自形秽陋，所以手足冰冷，心里凉了个半截。”沈虎禅却为他找到借：“一定是小方练了奇怪的绝世轻功所致。”

明珠一把手把三文钱放到他手心“咱们来赌一赌，我先三文钱给你，我也用三文钱，事先声明，吃饱算准，不可浪费，不准使诈，不能用内功，吃过了三文，就算我输。”

只见明珠吃了一碗，又换另一碗香油层耳粉条，吃得不亦乐乎，有声有息，也有有，方恨少看得都直了。

“输了卖唱，”明珠嗤笑着胡闹，笑个疯而的小仙“唱到有人可怜生悯，施舍发财钱。”

却看明珠在巷边渠前，捧着碗四川五香辣面，一次筷绕一大一大的往嘴里送，其时天气回凉冷，碗里的面又又香，气腾腾的，雾气遮停得明珠玉靥时显时隐，但见佳人时依然玉靥生，给辣面烘红了颊，一双明珠似的，在馋时还像会说话似的，说多可就有多可，只听一下下夹面吞嚼的声音，呼啦呼啦，喀嘎喀嘎的，只方恨少看得痴了，只手足更加冰冷。

最后，明珠吃差不多了，杏目一瞪，筷端往碗里一划，泼啦啦连汤带、和葱带蒜，全里，用袖一抹油亮亮的，从小板婣上站起来，向方恨少眨了眨比星星还明比月亮还亮的，看着他，说：

“我还要吃那个。”

可真不容易。

他气虎虎的便去狂嚼猛，要吃个赢来。

人说“十赌九骗”对他而言，可能是读书多了，沾了穷气，成了十赌九输。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