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才猫

——天下焉有斯鱼？

方恨少虽然听得到游鱼的微息，可是他也并不以为真会有鱼游在房间里，而且一推开门就赫然在那里！

一个几近透明的大缸。

一条鱼。

——鱼其实不止是一条，而是有数百千条；有的细如蚊须，有的扁平四方，有的青脸獠牙、穷凶极恶状；有的五彩斑烂、五光十se；有的钝如朽木，直似凝固水中；有的游若导电，简直眨yan不见；有的成群结队，簇涌而过，有的疏疏落落，影动有致。

虽然有那么的鱼，但教人一yan望去，只看见一条鱼。

这条鱼在水中央。

——只要它在那里，仿佛其他的鱼，都成了点缀、附庸。

一条孤独而完mei的鱼。

方恨少凝视着那一条鱼。

鱼也似凝视着他。

方恨少看着那条鱼，似浑忘了一切。

鱼也凝视着他，忘了自己是鱼。

这一刻里仿佛人忘了是人，鱼忘了是鱼，人鱼两不分而至鱼人两忘，鱼也忘了人，人也忘了鱼。

到tou来，在对望里，人还是得要眨yan睛的，

鱼却不眨yan。

方恨少眨了眨yan，他就看到鱼倏地一张嘴，十七八条闪着翠光银光、大大小小mei丽或木讷的鱼，都给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原来其他的鱼，都只是它的食wu而已。

正如人会吃人一样，鱼也会吃鱼。

这条鱼虽然特别，但也不是例外。

特别和例外，有时候是完全两码子的事。

方恨少发现它是一尾吞食同类的鱼之后，同时也发现缸底下铺着mao毯。

白se的mao毯一直连续另一间房间去。

不过，这间房门是开着的。

而且有人。

人都在那里，只不过因为方恨少的视线给那尾鱼xi引住了，一时没有发现人。

但房里的人自然都发现了他。

方恨少在这一刻几乎要tiao起来，用左脚踩自己右脚十八下，用右脚踢自己左tun二十下，然后左右开弓正反jiao加掴自己二十九下耳括子。

——大敌当前，怎可大意一至于斯！

——要是对方趁自己失神之际下手，自己早就可以被人剁碎了来喂鱼了！

——怎么每次看到mei的事wu之时，总会浑然忘我，也忘了危机当前！

——下次要改，一定要改！

（这句话方恨少已不知说了多少次了，他自己也不知下了多少次决心了，不过决定改和改不改得了也完全是两码子的事。）

方恨少面对这些人。

五个人。

——五个漂漂亮亮的人。

五个这么好看的人在一起，实在是件令人yan睛舒服的事。

不过五个好看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是方恨少所最喜huan、亟yu见到的：

那当然就是明珠。

明珠正侧着tou来看他。

那神情mei得像chongwu，有几分痴、几分真、几分无暇与无邪。

方恨少一时意luan神迷。

然后他向明珠招呼dao：“嗳。”

明珠眨了眨yan睛。

mei丽得黑是黑、白是白、衬在一起黑白分明的yan睛。

方恨少也向她眨了眨yan睛。

然后才去看其他几人。

那四个好看的人，nong1眉俊目、龙ting风阁、高大豪壮、相貌堂堂。

他们手上都或端或捧、或持或执着一件“事wu”

少年人手里捧着个瓶子。

古瓶子雕着篆字。

青年人手上执了一个pi鞍。

鞍上烙刻着一方朱印。

中年人手中持着长戟。

这gen长戟木柄直锋横刃，钩啄锋口反卷。

壮年人则双手端着一个磬。

铜磬上刻着甲骨铬文。

方恨少觉得很奇怪，简直有点以为这四个是从古代墓陵里走chu来的。

可是墓陵里的“人”才没有他们shen上散发的活力和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