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却不似万人敌，有招揽这两大势力的能力。”

“现在的局势，我们跟‘五泽盟’、‘南天王’、‘万人敌’都于最微妙的形势中，牵一发动全。设若钟诗与万人敌联成一气，蔡般若则与我们结成一伙也不一定；同理，如果万人敌能同时拉拢到南天王和五泽盟，我们则必一败涂地无疑。”

“不过，李商一会为万人敌所用，沈虎禅却非池中，普天之下，只怕除了将军你，就没有什么人能用得起他了；”王龙溪意犹未尽的“这人，留着太可怕了，始终是祸患，最好的方法：是要他去杀敌，或是给敌人杀了，这样才一了百了。”

没有人敢的事。

“以‘南天王’一脉的作风，自是不屑与蔡京一伙为伍，但形势比人，只要再加上一些因素，就殊为难说。”

“何事为大？”

“所以，咱们是于完全被动、全面捱打的状态；”王龙溪定地：“要赢这一场仗，除非咱们能转化被动为主动。”

“你说呢？”

“譬如唐镜已落万人敌手里，万人敌以此要胁…”

“对万人敌主动击；”王龙溪决地“并且杀了他。”

杀

死

人

“你对梁四又有什么看法？”将军问。

将军笑，望着他：“江湖上有谁晓得：我的脑已了给王龙溪，而我却在人前大骂他没长脑袋。”

“就算你现在要杀他，恐怕杏儿也舍不得；”王龙溪说话一反他在大堂时的声宏气盛，而今语轻而清晰：“沈虎禅这人是武林中一大战将。万人敌手上还有李商一的一天，我们便不能没有沈虎禅。”

“我对这个年轻人了解不多。钟诗在这么重大的关派他北上，独战武林，自必有他非寻常。”王龙溪谨慎地答“不过，此人太好造作，这要不是他，就一定是他心中弊病的源。”

——不知谁是万人敌，如何谋杀万人敌？

敌

“还有？”

“杀了万人敌。”王龙溪沉声。“你知在哪里及可能在什么时候和用什么方法才可取他的命。”

将军想到这个意念的时候，彷佛见到自己手起剑落、万人敌倒下地去。

将军扶起了他。

“只有万人敌死了，万人敌的势力冰消瓦解，我们才不必担心，南天王和五泽盟的势力才不会投向他；”王龙溪全仿似散发一烈的斗志：一令人震悸的不死不休的斗志战意：

“这样的话，‘南天王’就只有对抗或屈服这两条路了？”

“杀万人敌这事，就算在我们这些人里，只有几个人能行，”将军盘算：“譬如：我和你…”“将军，”王龙溪忽然跪了下来，鲁直的脸上恢复了那一挚的诚“让我去，为您战死，还是在您麾下立功，全在这一役。”

“杀万人敌。”

“危险？”王龙溪：“天下间的大事有那件不危险的？世间的小事在你我里却又没意思得很。”

也许有人想，但没有人能够到的事。

“例如夺得唐镜？”

“这也是事小。”

“能看到别人采纳我的意见，”王龙溪的语气里洋溢着奋悦“那是一件最快乐的事。”

——谁才是万人敌呢？

这是绝不能反客为主的事。

“既然如此，我倒要问你：”将军正“你对沈虎禅，有什么看法？”

“杀万人敌是件危险的事，”将军忽然奇诡的笑了起来“但也是件足以快意平生的事。”

“这问题在于钟诗敢不敢违抗蔡京的意旨。”

“杀了他。”

——一个人，为别人的智，就只能他被人问时竭尽所能的献计，而不是反过来，探问别人的决策。

这是件没有人过的事。

“太聪明的人看不见太多的东西，因为人们不信任他，不给他看；”王龙溪笑：“我这个笨人，倒是占了便宜。”

“又如‘五泽盟’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先行加了蔡京一党…”

——可是万人敌仍只是一个模糊的形像。

心也在颤抖。

万

“你认为‘南天王’会不会跟‘万人敌’结盟？”

“譬如”

实行。”

王龙溪这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人自然明这个理。

“杀了他？”将军沉：“杀了万人敌？”

王龙溪也不迫问。

将军微笑：“你的意思恐怕是连我都用不了他，不过怕伤了我的面，只好把我剔除。我听得懂。”他这样一说，倒把杀不杀沈虎禅一事略过不提。

第一次，这百战沙场、铁衣不碎的大将军，到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