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悲慈一字一句的：“唐拿西他们，才是真正要害唐方的人。”

──那时，她就可以纵越过荷塘、越过柳枝、越过围墙…回到她那小小的江湖，大大的天下去…

“刚刚唐姑娘就在这儿受了伤、中了毒，我就在这里，”徐舞说“我怎会不知。”

徐舞跟唐悲慈走到一风亭后山的屏风岩下，唐悲慈后还跟了一个眉目英朗、鼻又又勾又削又的年轻人。他下有一抹刀痕，看去还有俏丽。

唤他的人容凄厉，但腮边也有一双酒涡。这酒涡跟唐方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绽在唐方脸上，像漩涡里一个丽的梦；挂在这老人颊边，就像树上的两个痂瘢。

“他的轻功好，所以他跟了你很久，你都不知。”唐悲慈说“连刚才你用厚布裹着手拾起擂台上那柄斧的举动，也都落在他的里。”

徐舞压儿就不喜任何人跟唐方有任何相似之，包括这老人脸上的酒涡──只不过，他知唐方一向对唐悲慈都很敬重，所以才会耐心听他说话，然后还等他说下去。

──徐少侠…？

无新意。她的力，算是一天比一天恢复了，但病却似一日比一日更重。她想回家。她很想回家。但她病没好，廿四叔当然反对。她也自知病成这样，恐怕也走不这些月门、回廊、荷池、圃，她有觉得这像是一场幽禁，但她又不忍误解要帮她的人之好意。天天如是，岁月惊心。她闲时无聊，看着一只蚂蚁，从阶前爬到假山之后，好像跟着她就可以回到蜀中唐门，或者她会把她的音讯带到浣萧家。天天如是。

唐悲慈说：“他是犬，叫，轻功还练得不差。唐方练的是‘燕飞云纵’，他练的是‘燕钻天’，都曾得过老亲自拨的。”

然后，他捂着脸容向她伸了一伸一只手指，就转过脸去，就像完全没看见过她的样。

“你会病好的，”月常常安她“事情坏到了尽，就是好的开始。”

徐舞定过神来，问：“阁下是…”

神很奇特。

──这样一看，她才看到远假山后有一个人也在看她。

“因为这样想，就会对自己好一些。”月的回答很坦诚“凡是对我们心情有帮助的事，不妨多想一些。”

…那天，自唐拿西着人扶走唐方之后，他就茫茫然像给去了魂魄，无枝可栖，无可适从，直至有人唤他：“徐少侠。”

──他伸手指什么？

月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好像熬过许多事情，所以好看得却有历尽沧桑的觉，但其实他还很年轻。

唐方也没细想，过了不久之后她就忘了这个人。

“你是说…”

那老人：“我是唐悲慈。”

──几次都是月来找她。

──却似在哪儿见过呢…？

这样想的时候，一面哼着首小调，她的睛也注目向远。

可是，这刹那间的相遇，却教徐舞怎生得忘？

“为什么事情坏到极了，不也照样坏下去呢？”唐方反问他：“你怎么知否极一定就会泰来？”

一大惊。

“我不知一直有人钉梢着我。我不以为自己是这么重要。幸好我也没过对不起人、见不得天日的事，也不怕人跟在后。”徐舞冷笑“我把那沾毒的斧保存起来，是不想唐家独门暗就扔在那里，万一让江湖上宵小之辈借斧伤人，可是害了唐姑娘清誉。如果你们索回，我奉上就是。”

──真是个怪人！

唐悲慈名动天下，暗手法，神化，武林地位，也非同小可。据说，近年来，能直接受命于唐老太太行事的人，唐悲慈是极少数中的一个。

她更不明白从月住的“活房”自己住的“移香斋”那么近，月却为何还是要乘座舆来？

──他不是那次在一风亭败给自己的那个人吗？

徐舞这才吃了一惊。

其问她也和月见了几次面。

这人让唐方觉得有些熟。

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打动了徐舞。

“不，我们是来迟了一步。”唐悲慈沉重的语气简直落地作雷鸣“唐方落在那人的手上，才是真正的遇难。”

唐悲慈：“可是我们却认识你。请借一步说话。”然后他加了一句：“是有关唐方的事。”

唐方只好想自己明天就痊愈了。

她和月很谈得来。

这人看着她，神快要给毒哑了似的，吞吞吐吐着一些奇怪的讯息。

他费了好大的动，才清楚原来对方叫的是自己。

“你千不要误会，”唐悲慈说“我们找你，是因为唐方遇难。”

徐舞没打采：“可是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