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粲然一笑：“别尽说好的。江湖上传我臭脾气、倔、拗执偏心、刁蛮暴躁，诸如此类哩。”

那人跟她笑笑──就算在他笑的时候，倔如唐方也不禁有“斗不过他”的觉──笑得很有力量的觉“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是江南霹雳堂的雷以迅，也是‘五飞金’中的二当家。”

“唐不全！”唐方了一声，愤恨的说“他下的毒…”

“要是你只是一般女，未嫁从父、嫁从夫，料理家事、相夫教，那未免就不耐烦些、太浪费了。”雷以迅说“你既然在江湖上闯，断掌反而大妙，独行独断、能决能断，我看庙堂上暗权在握的后妃、武林中响得起字号的女人，恐怕没几个的掌纹不是真断掌、假断掌或断半掌的。”

──她已是一个没有力量的人！

唐拿西平静的说：“我们都知了。你五十七伯已押回唐家堡听候置，雷暴光和雷变也给他惩治了。”

唐方“啊！”了一声，：“难怪了。”

“你当然是断掌脾气了，”唐拿西慈和的接：“要不然，你也不会上就去庄北自发了暗，再回一风亭来轰唐五七和雷暴光他们的──不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长辈呀。”

她全然失去了力量。

唐方只觉脚浮轻、痛裂，一阵挣扎，还是没挣得下床来。反而更痛了就像给斧钺一下下砍剁一样。她自小就有痛的病，她常常以为自己是患上不治之症了“不治之疾？你以为是这么容易便患上就患上了吗？”那她以前的好友知唐常这样劝她“你放心，你断掌、寿命线长，下颔秀圆，人中。你比我们都长命呢。”唐还戏称她为“老不死”可是下这痛，却跟平时的痛很不一样。以前的痛是割裂的觉，好象给人从外面行劈开一般；现在却是有什么三尖八角的事要自里面攒来一样，结果攒到臆之间，连心都痛得搐起来。

唐拿西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走了过来，一面笑：“怎么？一醒过来就生气成这样。”

在这个弱的武林里，失去力量的人会是怎么个下场！

唐方倒有担心起来了：“那么，我的脾是不是坏得无药可救了？”

然而那无依、无力的觉要比梦还切。

──可是怎的那飘浮的觉又如此真切？

唐方这才注意到那个随看唐拿西来的人。唐拿西的他“字”就是指这个人。

唐方：“难怪我一看见你就想到斗争，原来你是雷二叔。”

他这使地想起自己是怎么给唐不全涂毒于斧着了暗算倒在擂台上的事。

──被衾还有自己的温，被窝里还有自己的遗香，枕上也有自己几络落发，这是个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地方，就连妆奁也心挑选过，桌上还有一缸鱼，彩斑榈，优游自在，它们大概也在着一个梦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雷以迅：“听说近日在唐门里，有个迷死人的女，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可就是你？”

──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一看见这个人，就想起两个字：“战斗”

那人问：“什么难怪了？”

那个人年纪不算太大，脸上也没有刀疤，伤痕，四肢完好无缺，但唐方一看见他，还是想起“战斗”两个字。

“唐方，你醒了？”一个祥和得令人听来也倦倦睡的语音“你醒来就好了。”

醒来之后，唐方一时不知在梦里还是梦外，是她梦见别人还是别人在梦里梦见她。她想到她一生里最亲的一些人：萧秋、母亲…然而仍是梦的觉。

他的存在，就跟“斗争”同义。

她甚至没有能力自床上一跃而下。

今世的相逢，有缘或得要等来生再续。可是，我还没够你呢。一生一世已是那么仓促，何况我和你只有几次匆匆相聚相依，都是面对仇、激发情愫。我们连容颜也末及相记清楚啊，纵或来世再见时，你仍是你吗？我还是我么？你还认得我吗？我是你挥指挥去肩上的一朵落，还是一只无栖的蛾？寒叫峭，来生还能在颈肩呵、耳畔缠绵吗？

──像他那人，脸上和里有那么忍的神，想必是经过无数的斗争后仍然能够活下来，并且迄今仍然活在斗争里。

“廿四叔，”她叫了一声，挣扎要起。

唐方一看，走来的正是唐拿西。

雷以迅：“说来也有理，我给你治伤的时候看过你的掌纹，你是个断掌女。”

哦，我还来不及，还未曾够。也好，一切都在我到寂寞之前去吧。忧伤是好，但无作为，我已不是当年小女孩的心情了。

──就当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唐方给说有涩然起来，便不好意思的看自己的手掌──一看，便轻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