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不服，竭尽全力，嘶声：

“对；”九脸龙王有些沉重地说：“你只是退。”他脸肌垂嘟嘟的颊，微微上仰，居然叹了气，漫声：“今日大好时机，未能手刃公，不知他岁何日，才能偿此夙愿了。”

“没有。”九脸龙王答得倒也快：“你若在那时反击，我以为已经得手。”公襄的笑意里有一令人无法分辨他是谦冲还是傲岸：

众人为之愕然，过了一会，纷纷议论起来。公襄却神朗然，不答反问：

辜幸村毕竟是“十方霸主”之一。他自以为明过人，故意引得甄、江、莫三人接斗公襄三大手下，他自己却坐享其成，不料，他却是四人中第一个送命的；而且这条命送得糊里糊涂，伏尸于“东方霸主”陆见破之旁。

辜幸村听得一雾。就在这时，胖就手。辜幸村明知他手，但觉左一痛，招架已无及。这下连公襄都来不及手阻止，因为他也想不到胖为何要下般辣手。

甄厉庆、江伤、落娘等，对这辜幸村都心怀不满，却不料见他莫名其妙地让九脸龙王杀了，却也不忍，心底里都对九脸龙王喜怒无常大悖常理而打了个寒栗。

辜幸村见到前面一血箭，他犹在错愕，不敢相信血是从自己上来的。

“所以我说，易容这东西，是作不得准的；只能加上摹仿别人的举止气质神貌，加上看者心神迷，才能奏效，遇上心清目力佳的人，就无遁形了…”那胖笑态可掬地自我批评：“可是稽健这人，也没什么神韵值得学的，我自己也不想大多时间浪费在他上，我只是想杀掉公襄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再与公襄决一死战而已，不值得大多神…”胖笑了一笑，又：“却还是教人给认来了。”胖摇摇又说：“所以说，易容这门玩意儿。还是不太靠得住的；”说罢又向辜幸村：“你既然说稽健这般无用，我已把他杀了。”辜幸村一楞。那胖依然在场中央，笑眯眯，悠悠闲闲的，好像一也不知有众多手在注视他，也没把他适才双戟明明击中公襄而对方依然安然无事放在心上。

说罢，又：“只要公天书神令，老夫保拍拍就走，日后…”九脸龙王顿了顿，眯着压低声音：“龙王庙的人就是公家的人，悉听公吩咐，长江黄河支主

稽健：“我当然不是稽健。”

九脸龙王慢慢地收回银戟，一面向公襄笑：“我对公时，是用绝招；对他，只使一招；对有些人，本不须要用到兵。”他说着，睛长长地眯成一条，腮—抖，又正：

辜幸村一直看着自己前来的血，诧讶得说不话来。

“公上着的，可是当年抑王的‘百战铁衣’？”

——莫非就是…

胖仍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解释：“我与公襄已过手。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不想坏了他府中的规矩。我说了你杀了稽健，那我杀了你，一报还一报，一命偿一命，我并没有不依照‘梁王府’的规例，也不必与公襄为敌。”胖拈一短短的、银光熠熠的戟，贴立鼻上，：“我杀你，是因为你居然替欧独卖命；”他用戟指指他自己的那一团的鼻：“因为我是九脸龙王。”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变了，变得不像一个庸俗痴的胖，而像一个朝廷一品官，武林一大宗师的样，一字一句，眯着睛，说：“你几时听过我慕容不是会放过血河派的手下？”

辜幸村被唐方以金针破铁衫，以致不能一举重创仲孙湫，心中本来愤愤，但一见唐方不可方，笑语盈盈，居然心火消了七八，但对“稽健”他忍不住：“难怪，难怪，稽健平日胆小如鼠，什么‘袖里乾坤’，其实本是没东西拿给人家看，整天把手藏在袖里，不敢手讨没趣，哪有这天大的胆诬赖我，原来是…嘿嘿嘿，我懊恼中也没有看清楚，你们材倒是一样，面貌也不见得多像！”

——也惊恐得说不话来。

“我并没有在龙王错愕时还手。”

九脸龙王举手间杀了辜幸村，就像随足踏死了地上一只蚂蚁般轻易。

声嘶力竭，倒地而殁。

那些东北霸豪也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这人与稽健，乍看酷似，但其实仍是不同一人。

“好了，现在要请公解我疑惑…”他眯着长声细气但字字清晰耳地问：

“不过，”胖冲着辜幸村又一笑：“我杀了稽健，就算是你杀的，你的账，你明白吗？”

“冤枉…”

一个人绝望到了尽时，无法说得话来。

何况，辜幸村已元力再说任何话了。他的血已不再，只能淌，他的血已经濒临尽了。

“龙王双戟，刺在晚生上，晚生可曾借机还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