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纳兰说：“跟踪我们的人似被人跟踪着，而且——尾随他之后的人似已赶上了他！”

返璞也微微变：“来的好快！”

“他？杀了我不少朝中为官清正的友好；”返璞耸了耸肩，颇不在乎的：“我是方外之人，早也忘了憎喜忧，无所谓恨与不恨；只是看破、看开、看化、看淡！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天地与我并生，万与我为一。”

“他是你之敌人便是我的死敌；”章大寒又豪气斗发：“你把他给我吧！”

“也许你说的对，”返璞长果有过人的度量“我们或许真的矫情些，至少，我们之中，贬先扬、借力打力、以其无私成其私，有的是这类人。”

只留下章大寒，明明是跟他们四人一，忽尔之间，只剩下他在五里雾中的一个！

返璞怕他要贸然发动，忙：“或许，来人不是要跟踪我们，并无恶意，而是正在追上前来呢！”

纳兰忽然皱眉。

——杀气！

“他是我的大敌。”纳兰笑。

——他说的“快”是跟踪赶来的人，轻功极快，但自后赶上的人，法更是惊人的快！

墨三传没好声气的：“怎么了？小伙，敢情我的话使你不钟意，不中听？”

忽听墨三传冷哼：“你不必及。”

——他仿佛把舒星一当作是一草帽、一把伞、一枚柿什么的了。

“你这老可真有涵养，而且，也颇有自知之明，总算跟一般杂不同；”他慷慨的说“我喜你。”

然后他说：“不过，我不喜被人跟踪。”

”返璞替他说话“徐大化听说借了索元礼向魏忠贤荐的一个手：‘刀一手，人鬼不留’舒星一；据说他一个在，就犹胜索元礼手上其他的煞星：麻烦、雷小可、赵荒煤、丁好饭、郑搏一这等人。”

然后他说：“我不喜的其中一样：是有人偷偷摸摸的跟我后面。”

墨三传回望了返璞长好一会。

纳兰第二次再问：“长也很恨徐大化吗？”

这样凌厉的杀气，不但返霸长从未受过，连纳兰也从未遭逢过，更可怕的是，连杀霸墨三传

“不好！”这一叱喝，返璞、纳兰、墨三传已同时向后反扑。

掠势之急，在霎间便不见影踪。

章大寒：“对对对，凡是我听不懂的理我都不喜。”

纳兰肃然：“长境界妙。非我能及。”

“这老说自己与世无争，其实是力争到底，不过用的是另外一扭扭的方法罢了。他们不是兴作说：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吗？所谓反者之动，弱者之用；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他就是要人争不过他，而他们能不必力争就挣得胜利，才用这一方法和说法。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士大夫退隐终南，只因官场失意，所以以退为、取先予、擒故纵、以弱胜的让到一边去，以图东山复起。”墨三传颇不以为然、语讥诮的：“老有谓：将歙之，必固张之；将弱之，必固之；将废之，必固兴之；将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彻明。柔胜刚，弱胜。这些都是另一取得胜利的手段而已。就像儒学所取的是月亮发光华的一面，而家所取的是没有光华的另一边——同样是反映光和暗。说什么光风霁月，和光同尘，以我看来，也只不过是老狐狸和狼之别！”

他们三人掠之际，是因为他们发现第二个跟上来的人，已追上第一个人——而第二个赶上来的人带了第一个追踪者所没有的东西：

“舒星一？”章大寒咕哝。

墨三传：“你知，我跟商辛七不同，跟唐斩也不一样。商辛七是为了钱杀人，唐斩是为了预朝政而杀人，我们不然，我不为钱，我也不一定有远大的目标，但我喜时，就杀；不喜，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