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药儿那大、温厚而带衰老的背影，令嫣夜来心里只觉那儿是一盏灯，有他在就有温。

赖药儿冷笑：“难我救活的就是你？”

赖药儿沉声：“你不是。”

他一面向嫣夜来叫：“快去看爹！”另一方面已向农叉乌了手。

乌啼鸟以为敌人抓住了自己，更是心慌，一刀便斫了下去，蕉心碎冠也似的脸突然比冠还红。

只听赖药儿对布幔里的人：“我不是来治项晚真的病的。”

农叉乌的木杵本来已将傅晚飞迫至崖边，但唐果一扬手就是看不见的暗，令他颇多顾忌，一时也取二人不下。

李布衣一晃，仍陷阵中。

唐果借蕉心碎的掌风而起，居临下，以透明的暗夹杂在霜雪之中，伤了乌啼鸟的睛。

布幔里的人：“那你来什么？”

跟着在乌啼鸟前后四周的残冰碎雪骤然被龙卷风似的刮旋起来，梭般密集击缚在乌啼鸟躯上，在他惨呼飞去堕下山崖之前，乌啼鸟像在麦粉堆里打过一样，通遍白，惨呼声久久不绝。

蕉心碎形一晃，待回时，只见嫣夜来已闪殿虚掩的大门里。

布幔里传来的声音，正像是琴弦稍为放松一些儿的调，用指绷几下，就有那末好听的来，这样一个比谷黄莺还黄莺的语音，分明是年轻媚的女，决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蕉心碎心忖：谅这娘儿潜“海市蜃楼”在副官主面前，也无多大作为，但这李布衣，可万万不能给他突围，当下全神贯注，对付李布衣。

可是嫣夜来心有所系，已无心理会。

大殿正中，有一张紫的布幔。

布幔里的居然：

这个求安全的意念使他疯狂也似的往上闯，而没有听到蕉心碎那一声怒喝：“谁也不许往上闯！”

布幔里的人沉了一下，又：“上次见你，你又岂知我有没有先经过易容？”

——离副官主越近，越能得到庇护。

那声音：“你焉知我现在的声音不是装来的？”

他慌惧中的心里只有一个意念：逃！

赖药儿：“我是来找哥舒天的。”

他在惊恐中，黑刀狂舞，呼着、叫着、嘶着、吼着，因为恐惧，所以往记忆中“海市蜃楼”的阶梯直闯。

蕉心碎怒骂一声：“你什么？”避过一刀，一手，破刀网而，抓住乌啼鸟的肩膀。

布幔里的人沉寂了半晌，终于：“你错了，我就是哥舒天。”

她觉得脚下所踏的石阶。很是奇特，甚至可以说，那不是石阶，而像是把云朵固定成一个方块的“云阶”

嫣夜来冲上阶梯，心中是惶急的。

就在这瞬霎间，他的手却白似霜雕。

赖药儿望着布慢里映着一个挽髻苗条婀娜的影，：“这是你的声音。”

布幔里的人：“我就是。”

大殿石墙上，有着很多座石雕，大分都雕着神佛菩萨，或低眉冥坐，或怒目俯视，栩栩如生。

布幔里的人笑：“你怎么知我不是？”

蕉心碎猛回，双脚一蹲，双掌推，登时飞沙走石，与破空杖劲互相一激，轰地一声，像雪球给一箭散，各自一晃。

蕉心碎杀了疯狂的乌啼鸟，但就在一刹那间，嫣夜来已抱着闵小冲上阶梯。

飞鸟和年不饶第二次相斗，正斗得个旗鼓相当。

他抓在乌啼鸟肩膀的手，倏变成千掌。

她掠大门，立刻发现，这大门里有一座院落，院落里长着奇异草，她一样也不识得。

赖药儿：“我替哥舒天治过病，他是一位老人家，绝不是你。”

布幔里的人“哧”地一笑，：“你好像比哥舒天还知哥天舒似的，竟敢说我不是哥舒天？”

赖药儿：“你不是。”

视线。

乌啼鸟怪叫着，见有人挡着，以为是敌人，便一刀往对方斫去。

她正担心着：赖药儿怎么了？他跟哥舒天有没有打起来？他有没有取到“燃脂陀”？

院落后是大殿。

蕉心碎大喝一声，正要掌，乍听背后四声示警，李布衣的青竹杖尖，竟隔空激一缕剑气也似的杖风。直袭自己的背心。

赖药儿肯定地摇首：“易容只可以假以真，但决不可能假以作真。”他当初替哥舒天治过病，当然是在距离极近的情形下诊治，以赖药儿的力，如果那哥舒天化妆易容，他没有理由会瞧不来。

他不知是什么东西打在他睛里，可是他现在几乎突然失去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