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王寇不知怎的，浑都了起来。

王寇骤然放开搂小倩的手，问：“那你呢？你又究竟是谁？”

唐斩终于笑了。

“我原属杨涟杨大人培携引，后来是叶向大人的亲信。萧佛狸当日

唐斩没有作声。一刹那，三个人站在三个方面，都静了下来，像一个笼里有：一条老虎，一只狼，一犬。

唐斩意兴风发，忽又问：“我这次也可以迟一些儿手——只要我迟一手，你就死定了，你知我为何要救你么？”

唐斩傲然：“我只向人学习，但从不模仿别人。”

唐斩问：“是不是什么？”

“坏就坏在这里。”唐斩摇“你是你，我是我，你学我，或我学你，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一个真正的宗师，一定要建立自己的风格。你胆不够大，但不轻易动手，一动手则得手，临危心而人定，这些都正是你的风格。”

王寇的心沉下去了——他知又免不了一场殊死战，而唐斩目前是他心目中模仿的对象，他所赢不了的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别人派来的特使，但不是魏忠贤，也不是许显纯。”

王寇有些惶恐：“那时我见顾曲周濒死一击，是万万不可能命中戒备全神的刘桥，便先杀了他，以取得刘桥信任，好反败为胜。”

步都成问题了！杀人就如事，有的人事，雷声大雨小，有的人事，神不知鬼不觉；有些人杀了应该擂半天响，有些人杀了，最好不与外人说。拿今日时局来说，阉党可恨，杀人如麻，但所谓忠臣良将，犹疑不决、妇人之仁，屡上弹劾，结果被魏忠贤肆行掠击酿成大狱，他日纵得明君，恐怕忠臣也死光死绝，朝野英无几了吧？既不能行仁，持明政，又莫能奈何执法，如不暂潜迹以存，此所以杨左等‘六君’招灭门之祸因也！明哲保，待机而起，也是人的方法，而杀人如人，都是一样”

说着向王寇笑：“顾曲周说来是你所杀的。”

——这一场赌注，别人已掀开了底牌，他已知自己几乎输定了。

“所以我救你。”

王寇的脸更张了：“你才是魏忠贤派来监视萧佛狸的密探？！”

王寇急：“可是…我先斩杀千里痴，再扫杀万里狂，却正是你惯用的手法啊。”

唐斩淡淡笑：“一个女，可以适合一个刺客，因为容易使人不加防范，但要一个以行动为主的杀手，是不容易成功的，你得已不错，但仍本不能。”

王寇摇摇。他还在回味着适才唐斩那番话的意思。“因为我知好的杀手太少了，我在没有杀顾曲周、萧佛狸之前，已经在担心，他们死后，没有人可以再迫使我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刺客。”

王寇忽然厉声：“你是不是？”

唐斩微笑：“我？刘桥是萧佛狸，我是唐斩，唐斩是廖碎。”他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廖碎是个杀手。”

“顾曲周是东林党必要时才动用的杀手，他甚受叶向、黄厚素等重，但一般来说，行动仍听刘桥调度，刘桥是一只脚踏两条船的人，但真正份，确是魏忠贤手下的杀手，亦即是武林人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佛狸，他见顾曲周坐大，为公为私，为名为利，都要把他掉，所以计诱我们来，图一网打尽。他图以一番言辞，换取座中信任，再借许显纯手下纽玉枢的莽撞，一击而重创顾曲周…”

王寇很专注的听着，又问：“我曾在‘十字坡’斩杀万里狂和千里痴，这一役较为满意…”

“你说对了。”

唐斩却截：“你这一仗，较为人知，但我认为尽皆模仿，缺乏了风格。每个人杀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杀每个不同的人，也有杀那一人的特殊风格。”

“因为我自己的最好。”

“杀手原是赌徒本，只不过赌徒赌的是钱，我们赌的是命，”唐斩似对王寇还真十分欣赏：“不要，你杀了顾曲周，别人也知个中恩怨，只要你活着，而且让人觉到你仍站在正义的一面，人们仍会为你喝彩，你会声名大噪。”

小倩禁不住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萧佛狸，又要杀顾曲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