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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侠门忆情愁深谷惊绝艺(7/10)

见里面一页上写道:

“巴豆吃不得,吃了拉肚,酱燉豆腐最下酒,又不生燥。”再往下翻,尽都是画些鸟兽之类,画的人似是毫无书画修养,只是大略绘出形态而已,可是笔力沉厚道劲,直透纸背。

待翻到第三本最后一页,却见写道:“酬谢往返徒劳,特绘禽兽赠阅,请一评书画如何?”

玄清道人急取怀中藏真图,摊开来和秘震上字迹比较,这一看,立办真伪,不但书法不同,而且墨色亦异。苏朋海和玄清道人都是绘画能手,一望即知,秘笈上墨色不过只三十年左右时间,那藏真图却是数百年以上遗物。

玄清道人掷圈一叹道:“《归元秘复》真本,早已为人所取,我们受人作弄不浅。数百年武林中传言奇书,至此成谜。”

大家都不禁呆了一呆,苏朋海察言观色,料知玄清道人所言非虚,转头一望,云中雁姚真已背负着垂危的师弟去远了。

这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候,晚霞流熙,红云如火、海天一叟望着姚真背影消失后,慢慢回过头,对玄清道人、杜维笙拱手笑道:“三年之内,天龙帮当柬邀九大正宗门派比剑,咱们后会有期了。”说罢,手扶龙头拐,在川中四五簇拥中,缓步而去,开碑手区无发等三位坛主,一个个单掌立胸,躬身相送。

直待苏朋海背影消失,区元发才看着陈彪冷冷问道:“你那半年履约天龙帮的诺言,还算不算?”

蛇受冷笑道:“姓陈的如果不死,当然要按期践约的。”

胡南平笑着接道:“我们当恭候陈兄大驾早临,别忘了你也是江湖无门派的草莽,武林中纷争一起,号称九大正宗门派的高人,决不会容你立足江湖。孤掌难鸣,你要多想想。”

言时一片傲色,说完,三个人同时转身退走。

悟空大师见胡南平走,手提禅杖就要追去,却被三清观主一把拉住。老和尚叹息一声,望着李青鸾浮现一脸凄然神色。

杜维笙眼看天龙帮都走完,笑对玄清道人道:“天龙帮雄心不小,咱们也得早作准备,小弟要先走了一步了。”

他刚转身欲走,猛听陈彪冷笑道:“杜兄慢走一步,我还有话请教。”

杜维笙回过头,道:“你还要怎么样?”

陈彪道:“我们两笔帐加起来,不算少啦,总该作个了断吧?”

八臂神翁杜维笙长笑一声,横杖答道:“我们现在来算算如何?”

陈彪摇头道:“不行,我还得替玉真子疗治蛇毒。”

杜维笙道:“我在华山绝峰等你,随时敬候教益。”说毕,几个纵跃,人已消失。

陈彪待八臂神翁去远,回身走近玉真子道:“女侠尽管放心,以你精湛内功而论,三五个时辰以内,蛇毒当不致攻心,加上我一瓶玉露解毒丸之力,足可支持两三天时间。只要一出括苍山就可配药疗毒。”

玉真于淡淡一笑道:“死没有什么可怕,你给我医好了,当心我要报仇。”

陈彪大笑道:“大概遍天下还没有能使你恢复功力的灵丹妙药,报仇的事,只有你两位师兄代劳了。”

玉真子一阵伤心,闭上眼不再答话。

玄清道人从旁插嘴,笑道:“先不谈这些事,我们该早些赶路啦。”说罢,李青鸾和龙玉冰一左一右扶着玉真子,沿幽谷出山,可怜名驰武林的一代女侠此刻如深闺弱女一般,竟难自行举步。

李青鸾一边扶着师父赶路,一面看着师父流泪,她似有千万句话要说,但又若无从说起,一副欲言又止、无限凄婉的神情。忽然她转过头问马君武道:“武哥哥,你知不知道,什么药可以医好我师父的伤?”

马君武被她问得一楞,摇摇头苦笑一下,答道:“我不知道。”

李青鸾叹一口气,转头看着陈彪道:“你那小金蛇坏死了,要是碰上那大白鹤,它一定会把你小金蛇吃掉。”

玄清道人被李青鸾两句话触动心事,猛然忆起来一位风尘奇人,回头问蛇叟道:“陈兄,金钱蛇毒,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疗治吗?”

陈彪冷笑道:“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不妨请几位名医试试。”

玄清道人笑道:“江西鄱阳湖妙手渔隐招公义,善治疑难毒症,力能回天,他是不是可治金钱蛇毒?”

陈彪沉吟一阵,答道:“金线蛇和墨鳞铁甲蛇。是一百二十八种蛇毒中,最毒的两种,平常人一经咬中,百步内必死无疑。我玩了一辈子长虫,治蛇毒这方面,自信尚有一点本领。我那玉露解毒丸,不敢说是独步天下圣品,但对解救毒蛇咬伤却是神效异常,除了是金线蛇和墨鳞铁甲蛇咬伤之外,只需服一粒即可无事。我陈某决不是危言耸听,故作惊人之言,任他妙手渔隐招公义,医道通神,只怕疗治蛇毒这方面,不比我高明多少。再说妙手渔隐早已不问江湖是非,武林中传言他已离开鄱阳湖了,就是他能医,恐怕道兄也难寻得到他。”

玄清道人答道:“招公义就是尚未归隐,也得请陈兄先代她疗好蛇毒然后我再去找妙手渔隐,看看能不能使她恢复功力?”

陈彪冷笑两声,不再答话,几个人都怀着沉重心情,向前走着。

走了一阵,天已入暮,连绵山峰都逐渐隐没在茫茫夜幕之中,晚风劲吹,松涛若海,夜里山色,倍增凄凉,玄清道人侧脸看师妹,只见玉真子柳眉紧锁,汗水隐现,似在强忍着极度痛苦。

他素知师妹性格高傲,如非有着极端难受的痛苦,她决不会流露于神色之中,心中无限怜借,顾不得悟空大师和马君武等都在身侧,低声慰道:“你忍受一点,无论如何,今夜里要赶出山,好早点给你疗治。”

玉真子睁开星目,夜色中见师兄一脸忧戚之色,叹息一声,答道:“我就是疗好蛇毒,也成了一个废人,何苦让我去迁就别人?”

玄清道人笑道:“也许在十年之中,我能寻得灵药,使你恢复功力?”

玉真子微微一笑,欲言又止,点点头闭上眼睛。

几个人休息一阵,吃了点干粮,又继续向前赶路。一夜行程,苦坏了龙玉冰与李青鸾两位姑娘,两个人搀扶着玉真子翻山越岭,都累得香汗透衣。到天色大亮的时候,赶了有一百多里。旭日初升,阳光从一道峡口中透射过来,照在李青鸾脸上,红白耀目,倍增娇艳,马君武替她理理鬓边散发,无限怜借说道:“你怎么总是爱哭呢?”

李青鸾说道:“我心里难过了,就流出眼泪,哪里是哭呢?”

马君武心里想笑,但又怕她多心,勉强忍住,却听得身侧传来噗的一声轻笑。赶紧回头。但阳光满峡,翠叶含露,哪有一点人踪。

李青鸾也听到了那一声轻笑,美目四顾,搜望半晌,拉着马君武一只手问:“刚才那笑声是不是人?”

马君武点点头,答道:“是人!不过是一个本领很大的人,所以我们就看不见他。”

李青鸾圆睁着大眼睛道:“那我们快些去告诉师伯吧!”

马君武摇摇头,道:“不行。”

李青鸾奇道:“为什么?”

马君武道:“那人对我们似是没有恶意,你要对师父说了,恐怕要招惹麻烦…”

李青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着马君武,微笑含意,走回原处。

玄清道人看李青鸾、龙玉冰似都已恢复了疲劳,立时又动身赶路。

又翻越几道山岭,果然在中午时分到了宁溪县城。玄清道人寻了一座大客栈,包下一进院子,安置玉真子,就陪着陈彪去购置药物。龙玉冰和李青鸾伴随师父身侧,悟空大师张罗着准备用具,马君武无事可做,信步离开后院,溜到前面迎接师父。

这家大客栈店号福升,说不上大厦堂皇,巨屋连云,但在宁溪县城却是首屈一指的大店,前面是酒楼,后面兼营着客栈。

这正是中午时候,楼下敞厅十几张八仙桌上酒客满座,一片猜拳呼喝之声充塞敞厅。靠右侧墙边一张小单桌上,坐着个儒巾青衫的俊秀书生,马君武转过头看了人家一眼,立时觉得那书生和一般人有点不同,傍案独坐,自然中含蕴着一种高华气质,芸芸酒客中他宛似鹤立鸡群,不觉望着人家呆了一呆。

蓦地里青衣人也转过脸来,若有意若无意对马君武浅浅一笑,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射过来两道奇光,光如冷电中挟着霜刀,逼得人不敢再看,马君武只觉得心头微微一震,连人家面貌没有看清楚,不自主别过了头。

这当儿,玄清道人和陈彪已购齐药物归来,马君武接过师父手中几包药,心中却还在想着那青衣书生,不禁又侧过头偷看了人家一眼:只见他面壁而坐,举杯独酌,闲逸神态中,却潜蕴着一种令人不可逼视的华贵气质。马君武暗觉奇怪,他想不出何以那青衣书生,和常人大是不同。心里想着,人已随师父进了后院。

玄清道人恨不得一下子就替师妹疗好蛇毒,略一休息就催陈彪动手。

蛇叟检点疗毒用具,都已准备妥当,才吩咐生起炉火,把三坛黑醋尽倒入一口大铁锅里,加入药物,架在炉上,炉内火焰虽烈,无奈三罐黑醋,要在百斤以上,足足烧了一个时辰,锅中黑醋才滚。

陈彪见炉上醋滚,转脸对玄清道人道:“请令师妹脱去道袍,让滚醋熏过她身上蛇毒集回伤处后,我再动手替她放毒。”

玄清道人听得呆了一呆,问道:“这个有没有变通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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