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由于已立血誓，决不允许柳还珠再杀“天蝎尼姑”司ma白想见柳还珠的心情，也就越发急迫！

他生怕一步去迟，大错已铸，则这桩由仇、恩、情所纠结识成的悲剧，岂不遗憾终生？…

故而他拜铸父母在天之灵，立誓一毕，便忙不迭地，向丈许以外的微透天光之chu1，飞shen冲chu！

司ma白如今进境极大，功力颇高，这一式“山河缩影”委实把shen形化成一dao白se闪电般，纵得极快！

快，有时是致胜妙决，但如今却使司ma白吃了一点小亏！

因为那bifengchu口chu1，太以狭窄，必须慢慢挤越，或是施展一点“缩骨功力”方可穿过。

司ma白心急赶往“负心潭”去与柳还珠晤见，纵得太快，那里还来得及施展什么“缩骨功力”？

在一闪穿过bifeng之际，司ma白左额近颈chu1，在尖锐凸石上，cachu了一条有寸许的紫se血印！

这点小小苦tou，司ma白那会在意，他简直太高兴了！…

bifeng之外，便是一片比“瀑积潭”大了不少，约莫有数亩方圆的清彻潭水！

尤其，近潭心chu1，一堆突chu水面的岛形石块之上，盘膝坐着一位白衣佳人。

虽然，距离尚远，又有水气，司ma白看不清对方的眉心bu位，有没有朱砂红痣？但他业已可以确定，这是柳还珠，不是柳明珠！

因为，柳还珠爱着白衣，柳明珠则不知是否因善豢“黑钩毒蝎”之故，一向爱着黑衣。

但司ma白却觉得柳还珠所披的白se长衣，有点略嫌宽大…

而且面目虽远望不清，也似并未清灭，反而有些浮zhong…

司ma白不耐烦，也容不得再研究这些小问题了，他急急走到潭边，向潭心招手叫dao：

“还珠…珠妹…”

潭心石上，盘膝坐的白衣佳人，听得喊声，只抬起tou来，向司ma白看了一yan，既未开口答应，也未起shen纵过。

司ma白连叫三次，见对方未加理睬，不由得有点心中打鼓，莫名其妙？

yu知心腹事，已听口中言，他非向柳还珠问个青红皂白不可。

人家不肯起shen，他只有移樽就教…

以司ma白如今功力，数十丈宽远的潭水，难不倒他，他可以提气踏波！

“神龙渡海”转化“雁落平沙”一下便纵chu六七丈远，提气轻shen，踏波前进。

在司ma白离岸飞shen之际，潭心的白衣佳人，仍无任何动作…

但在司ma白踏波前进，再有二十丈左右，便可到达那片潭心石地时，白衣佳人突然合掌当xiong，向波面一拜一推！

这像是“盘若掌”等功力，修为并shen厚得相当惊人！潭水被那无形劲力击得飞扬起一片nong1厚漫天水光，挡住了司ma白的视界！

司ma白似乎觉得波光中，有白影依稀一闪，便知大事不妙！

他想叫，苦于shen在水上，必须提气踏波，不能开口说话…

果然，等到漫天水光散落，潭心石地空空，白衣佳人早化鸿飞，那里还有丝毫踪迹？

司ma白焦急万分地，一面赶向潭心石地，一面不顾一切地，高声叫dao：

“珠妹，你大概怪我曾负心移情，和别的女人相chu1，但你不见我可以，我总有一天会向你解释误会，却千万不可再杀那‘天蝎尼姑’！”

这一开口，shen形立往下沉，尚幸已近潭心石堆，水shen渐浅，只到司ma白的xiongbu左右。

司ma白也懒得再施展什么内家绝艺。提气踏波，反正衣裳已shi，索xing就在水中，向柳还珠适才盘膝而坐的石堆走去。

他空自提气高声大叫，未闻半丝回音，分明柳还珠不知用什么方法，业已离去。

佳人已随水光去，此地空留负心潭，司ma白何必还要涉水走往潭心石堆则甚？

这就是爱情，爱情难免痴狂！

司ma白便是有点痴，他觉得自己不辞千里，远来“岷山”好容易才与柳还珠这样隔水相望的见上一面，她不能就这么走掉，至少，也要像初入“岷山”时，那只纸镖传书般，在潭心石堆上，给自己留上几句话儿…

这zhong想法，是不是有点痴呢？

一点不痴，他完全想对了路…

柳还珠果然在潭心石堆上，给司ma白留了话儿，但不是几句话儿，只是两句话儿。

初入“岷山”时，柳还珠给他一只纸镖，镖上两句话儿，共仅八字，写的是：“十年以后，迟君东海”

司ma白衣衫狼藉地，从水中走上石堆，目光四瞩，发现了石上镌字…

看见字迹，司ma白是怦然心喜。

一看清字迹，司ma白却凄然心酸！

东海，是遥远的路，十年，是漫长的时间，柳还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司ma白？为什么要让他等得这么久？跑得这样苦呢？

这是不是司ma白看清“十年以后，迟君东海”字样后的口中怨语？

不是，司ma白看清字迹后，虽然心内凄然，却毫未犹疑地，仰面扬眉、高声叫dao：

“还珠，假如你听得见，便请你听着，慢说东海，远在天涯，我也要找，慢说十年，久远百年，我也会等，但我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杀‘天蝎尼姑’！…”

司ma白是仰着脸儿说话，他的一只俊目以内，满han泪光！

一滴、二滴、一滴、四滴！…

是司ma白的yan泪，掉下来了么？…

不，yan泪虽是yan泪，却是柳还珠的！

柳还珠并未远去，她就躲在这潭心石堆上，一个极隐密的石dong之中！…

司ma白仰天狂叫的每一句话儿，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为之liu泪！…

柳还珠为什么要躲司ma白？不见司ma白原因不太清楚，但有一个原因，却绝对可以猜得chu来，就是“爱mei”！

常言dao：“女为悦已者容”本来已是一zhong极爱mei的动wu，尤其在她所心爱的人面前，曾极力掩饰缺点。

如今的柳还珠，太以不漂亮了，她之所以穿了一件极宽大的白se长袍，便是为了遮掩缺点！

所谓“缺点”便是她的隆起的腹bu，与shen二十来chu1伤痕！

脸上浮zhong，腹bu高隆，原来柳还珠是怀了yun？看来并已接近生产。

shen上的十来chu1伤痕，是她拚斗“天蝎秀才”欧yang纶时所留。

这样一副形相，难怪柳还珠要躲起来，不肯见司ma白了，她要保持司ma白心目中的对自己的完mei形象！

但却不知她为何要躲去东海，并要一躲十年！

司ma白那里知dao柳还珠就在他shen边不远之chu1，相思、恼恨、疑愧等情绪jiao侵，他真恨不得一了百了的tiao下这“负心潭”去！

但，不能tiao。

他，还有两桩大事，也就是还有两桩心愿，必须完成，必须实现！

第一桩当然是报雪父母之仇“天蝎秀才”欧yang纶，虽然已死，还有一个天蝎尼姑…

第二桩便是他刚才已向柳还珠高声表白过，他要追到东海，他愿等她十年…

司ma白当然不知dao自己所说的话儿，柳还珠业已完全听见。

但他在意识中，却作为她业已听见…

故而，要tiao水，司ma白应tiao“东海”不应tiao“负心潭”…

要死，他也要再活十年…

这十年之间，他要报仇，他要雪恨，他要仗剑江湖，铲尽不平，活得轰轰烈烈，光耀司ma门楣！

所谓轰轰烈烈，当然多彩多姿，但却必须把一件事儿，摒除在自己的生活圈外。

这件事儿，就是“爱情”！

司ma白铁定心chang，决不辜负柳还珠，换句话说，他决定心如古井，决不再波…

但天下事那会尽如人意？司ma白想不到竟会与他几位旧识红妆，在江湖间，一一重逢，并每一次都使他几乎脱不开shen，摔不开手！

“蝎死回音谷，人近负心潭”“岷山”中，没有事了，这座川北名山，虽然景se绝佳，但司ma白无心欣赏了，他亟于南下，掉tou东归。

不过，司ma白离开“岷山”台，突又变计，不及于掉tou东下，赶赴“黄鹤楼”了。

因为柳东池，葛心仁，鲍恩仁，可能尚在“武昌黄鹤楼”左近，等他相会。

他觉得自己业已艺成，也受过不少折磨，略有江湖经验，今后应该尽量独闯天下，不必事事都依赖那几位前辈为助。

既然知晓“天蝎尼姑”踪迹不远，何不先川中一带，搜个透彻。

柳东池等，即令在“黄鹤楼”等得不耐，也会设法留话，不至于便从此参差，难以相见。

司ma白既有细搜川中之意，为何单单放过“岷山”？

他衡量过了，他觉得“天蝎尼姑”人在四川，定然没错，但却不在“岷山”

因“天蝎尼姑”若在“岷山”“天蝎秀才”欧yang纶恐怕未必会死得那么容易！并连那么多的毒蝎，也一并被柳还珠统统杀死！最低限度“天蝎尼姑”若在“岷山”也会于欧yang纶死后，替他收尸，不可能听任人尸，死蝎，一齐狼藉在“回音谷”内。

由此之故，司ma白虽然不搜“岷山”却在岷山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