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海上仙人遥相语

刘家港位于江苏太仓，是明朝第一大海港。当年郑和七下西洋，俱是从此起航。然而成祖之后，海寇活动日益猖獗，朝廷的海禁也就越来越严。到了嘉靖年间，刘家港已成为南方唯一获官方许可的chu海港口，虽然也是随着海防状况开闭不定，但整个南方的商船都不得不集散于此。

昨夜一场风暴，将港口搅得污秽不堪。木材，货wu，鱼尸、还有小渔船的残骸都凌luan的散落在周围的海面上，在yang光下渐渐腐败。

整个港口的空气中都弥散着一zhong说不清的血腥味。

就在那场大风暴之中，刘家港附近又chu了一笔劫财抛尸的血案。那是一艘从广州归来的丝绸货船。船上珠宝玉帛全被一扫而空，船主、水手、伙夫连同船主专门从河南霍家拳聘来的武师，一共九十八条人命，都被抛入大海，尸骨无存。

然而刘家港的居民似乎已见惯不惊，对追查凶手也毫无兴趣，因为手段如此凶残、又敢在ju狼中作案的海盗只有那一伙。

居民和商旅们对他们咬牙切齿，呼之为“倭寇”倭，当然是指日本人。而不可否认，里边的日本人并不多，大多数还是liu狼在海上的中国qiang盗。他们与日本狼人狼狈为jian，纵横海上，势力越来越大，朝廷几次派兵剿灭，戚继光与俞大猷两位将军转战沿海十余年，却始终如刀割韭，去而复生。

刘家港附近的这一支倭寇，无疑又是整个沿海倭寇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他们不是一个帮派，但自从他们chu没在附近海域后，原来的海上帮派都被他们赶走，不愿意走的下场就是手脚被缚再扔下海。能在几个月内将附近大小七十八个帮派全bu扫清，那些倭寇的势力可想而知。

这样的大案反复发生，刘家港地方官早已无力过问，唯一的办法就是禁港。两天来刘家港长长的海岸上连一艘货船也看不到，只有一些焦急的商人在四chu1打探着天气和朝廷解禁的消息。

港口大多数人都唉声叹气，因为近年海禁令一下就是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耽搁两个月很多商旅休说血本无归，就是连回家的盘缠也不够了，他们又怎能不急？

然而，目前刘家港里最有钱的客人却并不急着chu海，他就是江南郁家三公子郁青yang。他正带着相思和步小鸾，在临海的一间酒楼上悠闲的喝茶。

步小鸾是十六年来第一次chu门，对一切事wu都无比好奇。她将彩袖垫在腮下，倚着栏杆，兴致bobo的看着楼下来往的小贩，似乎他们手中那些形形sese的零碎货wu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东西。

然而她ma上看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个一手握着短笛，一手提着竹篓的老人。

那人佝偻的shen上围着一块的麻布，已经脏得看不chu底se，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似乎有一百岁了。他漫不经心的踱上楼来，找些衣冠整齐的客人攀谈两句，还不时举起短笛和竹篓比划比划，似乎想表演什么，碰了几次钉子后就径直向步小鸾走来。

他到步小鸾跟前，一手举起竹篓，一手握住短笛在上面敲了敲，哑着嗓子dao：“小姑娘，给你看些好玩的东西，只要一两银子。”

步小鸾笑着点了点tou，又摇了摇tou。

那老人有些惊讶：“难dao你不想看？”

步小鸾dao：“想，可是我不知dao什么是一两银子。”说完话看着老tou的表情，又忍不住拉着袖子，笑chu声来。

那老tou本以为她是在消遣自己，后来看她一直吃吃笑个不停，大概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个白痴。于是dao：“你不知dao，不过你shen边的这位公子一定知dao。”然后用yan角余光扫了一下卓王孙。

步小鸾抬toudao：“哥哥，你知dao？”

卓王孙dao：“你想看就让他给你看好了，至于银子什么的，你本来就不需要知dao。”

步小鸾乖乖的点点tou：“我哥哥叫你拿给我看。”

老tou嘿嘿一笑：“既然令兄发了话，小姑娘，保证让你看得高兴。”

“令兄是谁？”步小鸾怔了怔，又笑起来：“老爷爷，你说话好奇怪，我都听不懂。哥哥说这次chu来会遇到很多外国人，难dao老爷爷你就是？”

那老tou也不答话，一盘tui坐在地上，将竹篓平摆刀双tui间，然后将短笛贴在嘴chun上，一阵古怪低沉的笛声立刻从他chun间盘旋而上。

步小鸾看得屏气凝神，连yan睛都不眨一下，只见突然间，竹篓动了动，里边缓缓爬chu一颗青se的三角脑袋来。

那是一条剧毒的yan镜蛇。它睁开yan睛吐chu猩红的信子，全shen泛着磷光，一见了太yang，shen子便猛烈几下chou搐，徐徐从竹篓里爬了chu来。

相思眉tou一皱，卓王孙暗中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必举动。倒是步小鸾全然不知害怕，饶有兴趣的更向前挪了挪shen子。

那条蛇随着音乐爬到老人shen边，用蛇尾将老人双足缠住，蛇shen像一genting直了的绳子，一点点往他xiong前攀去。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笑得极为古怪，shen子也轻轻摇摆起来。

又过了一会，笛声转为高亢尖利，老人的shenti也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他双手捧住短笛，touding上如同系着一gen无形的绳子，缓缓立起又坐下，shen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