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浩歌起舞散hua台

仅仅十日之后，一座崭新的集市，矗立在蒙汉边境上。

本次互市由俺达汗上书提chu，吴越王从中斡旋，嘉靖皇帝御笔亲准，双方都不敢怠慢，早早准备起来。在互市正式开市前，便已召集了不少各地商贩，聚集到此。

集市并无实ti建筑，只用木桩围成篱笆，划定大致的范围，便于蒙汉两地百姓在集市中自由jiao易。集市虽然简易，却布置整齐，绵延数里，看去十分壮观。

集市最中心的位置，由木桩划分chu十余chu1较大的围栏，便是ma市的范围。互市初始阶段，蒙古向汉输chu的商品本就以ma匹为主。一些较为富裕的牧民，赶着数十匹牲畜占据其中。这些ma匹高大壮硕，maose油亮，远非汉地羸弱的ma匹可比，让汉地百姓大开yan界，啧啧称赞，忍不住就要解nang购买。

ma市东面，用木杆和毡帐支起一排排简易的棚hu，挂chu各se麻布织成的商幌。几gen木材和一块长板支起简易柜台，台脚装着lun轴，随时可以移动。各se印着掌柜货号的麻布披垂下来，将柜台装点得简单而整洁。一筐筐茶叶、一匹匹丝绸、一件件瓷qi便罗列在这些柜台上，亦让蒙族牧民们大开yan界。

另外还有一些本小利薄的商贩们，租不起摊位，便推着板车、挑着担子聚集在ma市西面。西面的集市规模虽小，却最是繁华。卖胭脂水粉的、卖pi货mao骨的、卖油盐酱醋的、卖衣裳鞋帽的、卖犁锄农ju的、卖纸张字画的、卖山东大饼北京豆zhi苏州千层糕湖州粽子的、卖无锡泥人扬州剪纸四川腊rou湖北辣子的，应有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倒也不止蒙汉两族百姓，还有藏人、满人、裕固人、东乡人、维吾尔人杂沓其间，喧呼叫嚷，场景之盛，真如罗刹海市一般。

ma市的正前方，早已搭起一座祭台。祭台上铺着厚厚的白se毡毯，中央支起一座丈余高的架子，挂起一面ju大的铜锣。铜锣沐浴在清晨yang光下，发chu金黄的亮光。十数把楠木jiao椅分列祭台东西，为首的两座上还分别铺着虎pi和明黄se的锦垫，看上去极为庄严。

日过三杆，很快便是正午，开市的盛典也即将到来。商贩和百姓们都放下了手中的货wu，聚集到祭台前。shen着盛装的鼓手、乐师、舞者也陆续进场，在祭台下静静等候着。

众人屏气凝神，抬tou仰望着那面铜锣。

夺目的日se下，ju大的铜锣熠熠生辉，似乎也在渴望着敲响祭告天地的音符。

只待正午的太yang照临大地，祭神之舞者踏过最后一个节拍，飞shen跃起，将这面铜锣震响。这座寄托着两地人民富裕与和平之期望的互市，便可从此开启。

礼炮三响，两队辉煌的仪仗分别自祭台东西面行入，所有人顿时跪拜下去，久久不敢抬tou。

西面一队骏ma白袍，便是蒙古可汗俺达、国师重劫、十二土默特首领一行。东面一队朱紫藻绣、仪仗煌然，却是本次互市钦差特使吴越王的王驾。双方一番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此地虽是两国jiao界，但仍隶属俺达汗guan辖，故吴越王便落了东面客座，悠然地看着祭台，静等着互市的开启。

吉时将至，俺达汗向下轻轻挥了挥手。

一直在台下候命的乐师与舞者缓步行chu，他们全shen盛装，面目肃然，依次跪拜过天地、俺达汗、宾客，便要开始这场虔诚的祭神之舞。

鼓声，苍茫而浑厚，在辽阔的大地上敲响，仿佛上古征伐时的哀婉战音，一声声，动人心魄。

舞者，手持雉尾，白se长袍上缀满珠宝，缓缓踏上通往祭台的阶梯，一步步，走向庄严。

无数双yan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祭台，无数颗心随着鼓声tiao跃，缓缓点燃。

这些百姓多半来自附近村落，地chu1两国jiao战的最前线。从明朝建立以来，蒙汉两国百年征战杀伐，他们便首当其冲。他们的家园数度建立，数度被摧毁，辛辛苦苦积蓄的财富瞬间化为乌有，几乎每个家族都有人因战争与饥饿而死；几乎每个人都曾因逃难而liu离失所。

如今，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了么？连天烽火、凄厉的号角，都将化为商贩的吆喝，自由的贸易的喧闹了么？披甲执锐的士兵、沟壑jiao布的战场，都将化为行商的ma队、繁荣的都城了么？贫穷与战luan，鲜血与厮杀，将不再玷污这片土地了么？

那些人yan中渐渐蕴起了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