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裳顿了顿，看了他一，悠然笑：“你平生御敌，只在一招，不胜则死。这并非托大，而是你对这生之‘刹那’，有所悟…尹痕波记录此卷，意在完成心愿，不在传诸后人，所以其间用语极为生涩难懂。你能独自领悟到这一步，已经难能可贵。”

“多年前，我曾对你讲过，世人皆以为，毁灭之力刹那间磅礴而来，不可抗拒，而创生之力却是缓慢滋生的过程，实则是对‘生’之误解。‘生’之一刹那前，不可谓之生，只是生的准备；而刹那之后，则已是生的结果。所以灭为刹那，生亦在于刹那。只是生的刹那并不在于撼天动地之力，而要在无尽变化之中把握，所以更加艰难，也更韧。生而化之，永无终止。无尽的刹那变化不息，绵绵相继，就是永恒，可惜你至今仍未能完全领悟。”

杨逸之皱眉：“难这四天王的命，就仅仅是用来磨砺在下的么？”

姬云裳笑而不语。

杨逸之注目远，若有所思。

杨逸之听着她的话，心有所忆，已渐渐忘记了在危险之中。恍惚之中，姬云裳仿佛持天练而舞的佛女，将十万繁华尽显于他面前。

杨逸之低无语，似乎正在思考她所说的话。

姬云裳淡然：“你的表现虽未能尽如我意，但也还勉值得起那四条人命。”

姬云裳的目光久久凝驻于剑上，波似也盈盈而动，良久才平息下来。她长叹一声，：“只可惜旷代奇才，不世而。尹痕波既不可复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世上还有一人，就宛如这柄剑一样，本质所非绝佳，但偏偏能愈炼愈粹——你恰好就在其内。”

杨逸之：“否则，你只要不声警示，我必已死在多罗吒手上。”

杨逸之默然。

姬云裳淡然一瞥他，：“你错了，里边的武功我都已知晓。只是要看在你手中能发挥几成。”

姬云裳摇叹息一声，继而：“毗琉璃一战，我本意是试你在倚仗已失的情况下，还能些什么。然而你执迷不悟，只求光源，而不求诸己。仅就实战而言，你手之时毫无自信，剑上犹疑不定，否则一击必中，何至于受如此重伤。

杨逸之摇：“但前辈心中希望胜者，却是我！”

非前辈也只因无法修炼梵天宝卷，却执意要看其中的武功？”

姬云裳继而：“金木火，皆为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但基础本非本源。万本源，唯风与光，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杨逸之沉默，良久：“为什么是我？”

姬云裳注视着手中的长剑，缓缓：“这奇书在我手边放了整整十年。我虽不能修炼，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破解之法。只希望某日能有一位绝手，用上面记载的武功与我一战。若尹痕波在世，我必约她决战雪峰，一试这所谓天神之卷，比姬某十年心血如何！”她的声音倨傲之极，震得石室回响不绝。

姬云裳轻轻扣剑，：“然而，你心中诸孽皆重，沉思于以往，执念于当前，而至无法。借风月而发力，并非倚于风月；心中有情，亦并非溺于情缘。枉你自负甚，却连这些基本的理也无法堪破。”

姬云裳：“若他们胜了，就是磨砺他们；若你胜了，则是在磨砺你。”

姬云裳：“因为五行之，从本质上讲，皆是凝止、不变、永存的。唯风与光动不息，化生千万。而创生之力正在于变化无定…佛家言‘如在如不在，如来如不来。’老所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也正是这个意思。”

姬云裳一翻手腕，将横放前的长剑卓然立起，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刃锋，缓缓：“梵天为创世之神、造之主。其力量，在生而不在杀。所以，得其力量者，必须心存包容——既能包容善，也能包容恶，因为如果只有善而没有恶，世界已失其衡，不可能被创生，反之亦然。一一谓之，万负而抱，冲气以为和。这个和，就是平衡。你生平坎坷，格优柔，退两难，却反而更能领悟‘平衡’之意。因此，在这上，你比卓王孙或者晏馨明更适宜修习这宝卷。然而，这并不是主要的。”

杨逸之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