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伤痕，披散发，就像是地狱冲来的恶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琴言，直到角迸鲜血，慢慢跪了下去。

于烟之国中，弹寂寞之曲。

他猛然抬，死死盯着卓王孙：“你为什么要杀她？”

琴言笑了。

十三弦齐断，鲜血溅。

终于，琴音画上最后一个休止符，猝然停止。

他颤抖着，伸双手，想要摸琴言，却又仿佛怕碰伤了她，久久不敢摸。他的悲伤、愤怒在凝积，却无法凝成一声悲泣、一滴泪。

卓王孙沉默片刻，突然抬：“我就算放她走，又能怎样？”

吴越王。

她的生命已了琴音里，在轻拢慢捻间，一一消失。

她像是一心香，委顿于琴前。

吴越王的怒火一窒，竟不能答一个字。

这一刻，她的琴音妙凄绝，没有半人间烟火之气。十一年来最好的琴曲，却是她用生命弹成的，是死亡之音。

吴越王霍然近一步，嘶吼：“回答我！”若不得到答案，他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卓王孙看着他，冷冷：“你可知，我当初为何答应你和她的婚事？并平是因为你还有绝的武功，或那些仅存的力量。而是我以为，历经失败，你已有了自知之明。可以忘记天下，退守天涯海角，建立一方小小基业，给她一份平庸的幸福，你，到了么？”

一个漆黑的影冲破层层阻隔，轰然落在石阶上。

“因为你手中的两千人，已是你的所有。能让她免于颠沛离、东躲西藏的最后资本！我一再告诫，你若敢擅自挥霍掉，我必杀你。你，可曾记在心上？”

卓王孙目光一冷，一字字：“当你已一无所有时，又有什么资格去谈尊严？”

琴音的笑容宁静而寂寞。

“居位，无用人之；困于险境时，无自知之明。连我的告诫都敢违背，连最后的底牌都可以挥霍，你又岂有一丝理智、一丝担当可言？又怎成为她终的依靠？”

猛然，一阵喧闹传了过来。

这才是他警告的目的么？吴越王不禁有些错愕。他勉：“是风间御伏击于我，难要我束手就擒？”

吴越王傲然：“是又如何？我吴越王也算一代枭雄，又岂任一个影武者凌辱？”

吴越王怒：“即使只剩孤家寡人，我亦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半伤害！”

卓王孙的目光陡然一凛：“你又是否知，我为何要严禁你与平秀吉战？”

“你可知，她为了不背叛你，宁肯不跟我走？”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再无一声音，青苍的曙照在小楼上，只剩下死一般寂静。

卓王孙的青衫静止，像是陷了沉思。

那是一年一年的岁月，自琴声中溢。由乐到伤，由青涩到落拓，由年少轻狂，到心如死灰。那是华音阁中，度过的十一年青。十一年都凋谢了的青。

吴越王无言以对。

风过琴弦，却不再有任何声音。这张琴跟琴言一起死去了，再不会发任何声音。

“琴言的一生…从未背叛过华音阁。永不。”

她希望能从背影中看丝毫宽恕。但卓王孙的背影，却一动不动。

“你能给她幸福吗？”

卓王孙的笑容尖锐如刀：“你？你现在不过是丧家之

一弦一思华年。

吴越王摇，他的确不明白。

卓王孙淡淡：“我并没有说要杀她，是她自己求死的。”

那是寂寞的笑，也是释然的笑。

涸成灰。

她的手指凌着琴音，她的睛，却凝视着卓王孙的背影。

她用独特的方式，谏劝着卓王孙，祈求着卓王孙的宽恕。

卓王孙微微冷笑：“好，我来问你。初遇伏击之时，你若能忍一时之辱，率众撤退。以伊贺谷忍者神鬼莫测的实力，能否保留绝大分实力，退守海上？”

吴越王怒：“你只要说一句宽恕的话，她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睁睁地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却不阻止，为什么？”

他所有的情、生命都在一瞬间蒸发、消逝。

怅，心又怎会凄伤？

卓王孙冷笑，为什么？他不来问。

喧哗声中，大批守卫追了过来，却不敢上前，只站在石阶脚下，远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