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情况只会更为难堪。更何况，安倍睛明能拖住卓王孙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他已没有多少时间。

“我恨她，恨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满脸惊喜，却似乎害怕自己是在梦中，狠狠地咬了咬嘴，一直到嘴角沁了鲜血。那钻心的疼痛似乎在告诉她，这不仅仅是一场梦。她脸上禁不住绽放笑容：“你真的来了？”

这的确是一场错。

杨逸之的心中有阵阵刺痛传来，不禁低下，轻轻叹息：“事已至此，只能说命中注定，造化人…”他的声音极轻，似乎是说给公主听，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她抬看着他，脸上满是伤痛：“难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我明白。”公主轻轻打断了他，着泪了“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的…”

“我…”他言又止。

公主一声，再度昏迷过去。

“可我不甘心！”她嘶声打断他“你可知，之后的每一夜，我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一时贪生怕死，与她换份，让他替我遇到了你。”

明白，那又能怎样？他的心中虽天地广大，却只容得下那一朵红的莲。

杨逸之看着她，却一时无言。

随着她声嘶力竭的话语，那最不能忘，却又必须忘记的一幕幕涌上心。杨逸之的心禁不住一阵。

他咬了咬牙，凝聚起风月之力，剑气如缕，循着蛊虫的须轻轻探，将那枚此生未了蛊缓缓，扔在一边，又撕下床单，包扎好公主前的伤。

她抬起，笑了笑：“你带我走好么？”

带她走，如何可能？三媒九聘，凤冠銮驾，如今天下皆知，她已是卓王孙的妻，更是大明公主，金枝玉叶。新婚不久就与人私奔而去，无论在卓王孙还是在朝廷那里，都会引起极大的麻烦。杨逸之并不惧怕这些，只是就算带她走，又能如何？他也无法保护她。

人意料的是，公主并没有哭泣，没有争吵，而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中泪不断跌落，碎在沾满鲜血的衣襟上。

却又如何？

却还是禁不住杨逸之到震惊。

她抱着他，泪珠不断陨落：“之后，和你一起被困荒城、敌营、历经地心之劫、破毁三连城的人都应该是我！”

“那我告辞了。”杨逸之下心，准备起离去。

他震惊的是卓王孙的残忍。他竟然在新婚之夜，行将他的新娘变为另一个女，这是怎样的羞辱？而这枚此生未了蛊，是秋璇离开时留给他的。缘已尽，情未了，此生未了，留待来生。杨逸之本以为，他会好好珍惜，但他竟将它用在这地方！

他不禁握了双拳，这个男真的已是心如铁石，无可救药了么？

公主错过了传奇的开，而他却错过了结局。

她的话哽咽在，化为无声的泣。而后便是长久的寂静，一束光透过窗棂，在那张婚床上洒下悲伤的影，照两人默默相对。

相思颇为相似的脸！

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轻轻去她脸上的血污。看着她的呼平静下来，容颜也一恢复原样，杨逸之叹了气，就要起离开。

在他起的一刹那，她突然抱住了他：“逸之！”

突然，他的衣袖一震，回过，却发现已被公主抓住。她怔怔地看着他，泪一串串落下来：“是你？”

杨逸之仍然沉默着。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杨逸之禁不住一怔。

“恨她以善良

他狠下了心，低声：“杨某一介布衣，难以匹鸾凤之尊。公主厚，受之有愧。何况公主已为人妇，我心中亦有所…还请公主了断此念。”

“这些我都知！”她的声音陡然一，连自己都吓了一，而后就再也忍不住，将心中郁积多年的话和盘托“可是那个人本来应该是我的。去天授村祭天的人是我，用尚方宝剑赦免杨大人的也是我，蒙古兵要搜寻的也是我，你本来想要救走的人也是我！”

他能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与鬼藏忍术不同，此生未了蛊只能改变人的相貌，而不是形。此刻，此生未了蛊的力量消退，她的容貌看上去和相思只有七八分的相似。

如果说，在这场传奇的开始，他遇到的应该是公主的话，那么在这场传奇的结尾，她不该忘却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