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也许早就潜在两人心底，却从无人说。

这柄剑轻轻颤动，就宛如一笑，跟着一振，剑光挥洒而，贴着荀无咎的脖颈刺。

那是一张朴实的脸，同荀无咎、江玉楼站在一起，更显得这张脸平平无奇。但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因为，有着这样笑容的人，绝不会害任何人，绝不会任何坏心的事。

“何况，我若是想臭死小荀，拿你这块臭石就够了。”

他嘴角蕴了一丝笑意，那已不再是对战荀无咎时的冷笑，而是愉的笑意，是知己相逢时的动。

那人又向荀无咎：“我一直很疑惑，你们两人一年前约战天木崖上，究竟比的是什么？难就是比谁的鞋更臭么？”

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玉楼淡笑，荀无咎冷笑。

剑就掠着江玉楼的脖颈刺，如果剑锋有丝毫偏差，或者持剑之人有丝毫不测之心，那么就可将江玉楼立毙剑下。

这句话，也许亦在天下武林人的心底，却无人说。

天上天下，只怕他是最不愿看到此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了。

剑去势并不快，却恰恰在荀无咎的刀尖上。

那人苦笑：“一个叫我臭石，一个说我破铁，难就没有人知我的名字叫辛铁石么？”他伸手，一只手拉住江玉楼，一只手拉住荀无咎，笑：“酒正醇，正好，你们两人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他竟然完全没有看江玉楼是如何踢这只鞋的！

荀无咎的脸上，也了一丝笑意。

他的刀可以是一盏酒，也可以是一只鞋。甚至是刚从名鬓边上拈下的一牡丹。

因为他们两人都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荀无咎一声悠然长叹。

柳月刀消失，荀无咎退后一步，无论上中，都已没半杀意。

一年了，一年来他苦练刀法，却不想仍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那人叹：“我其实早就来了，我本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受这一刀。哪知你只是想臭死小荀。”

冷气四溢，荀无咎杀意陡盛！

剑归鞘，江玉楼的后走一个人，他一面走，一面叹气，但他的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手展，一副白绢在桌上铺开，笔墨砚台全都备齐，辛铁石笑：“江湖上也只有我知你们

此时，荀无咎这一笑，竟也仿佛是遇到了极好的朋友。只有可生死相托的朋友，才能让他这样的微笑来。这笑容宛如光风霁月，洗涤他一的冷峻。

柳消月落，荀无咎的眸忽然睁开。

他自然知江玉楼的功力，就算自己这一刀能杀得了江玉楼，只怕也会被这只鞋击成重伤！

荀无咎的脸变了。

江玉楼的琥珀盏刚好举到边，浅浅一酌，悠然：“那不是臭鞋，那是刀、飞刀、解忧刀！我向来只跟人家解释一次，你这只臭石却总是记不住。何况…”

一年前他闻听江玉楼与荀无咎决战于天木崖，他匆忙赶到时，却见荀无咎一言不发，低奔，而江玉楼仰天狂笑。

荀无咎比他稍大，两人又是死敌，但他就是要叫荀无咎小荀，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若是杀不了他，那就气死他好了。

奇怪的是，荀无咎也丝毫不动，竟似就算被剑之主人杀掉，也心甘情愿一般。

若是松风筑中有第四个人，他一定会更加吃惊。荀无咎公认为翩翩浊世佳公，向来不苟言笑，宛如一清月，不染半尘滓。一怒一笑，都极为难得。

三人齐齐默然，辛铁石却是最不喜沉默的，他笑：“我今日约你们前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

他便想着，总有一天，他要破除这个传奇，让两个优秀的人不必再死斗。

但江玉楼纹丝不动，似乎知就算天地崩裂，这柄剑也绝不会斩到他上。

但当他看到这柄剑的时候，他眸中的冷意忽然全都消除。

两人都是血透重衣，无论荀无咎还是江玉楼都未同他一言。

江玉楼大笑起：“你若是再晚来片刻，我只怕就会被小荀宰掉了！”

从无人见过江玉楼的刀。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想就此转，回到荀府，继续在月下中练刀。

此时，被辛铁石说来，荀无咎跟江玉楼都有猛舒臆之。辛铁石也是一阵默然。

他的脚上只有袜。

如果不是他在此时见到了剑的主人。

这是一只鞋，江玉楼伸两手指取了回来，穿在了脚上。

他淡淡：“能让你这块破铁如此困惑，可真是难得。”

若是松风筑中还有第四个人，一定会吃惊到死去。傲岸冷峭的教第一少年手竟然会跟别人如此谈笑，似乎这个“臭石”是他生平最好的朋友，这实在是件很难想象的事情！

嚓的一声轻响，剑尖穿透一，慢慢收了回来。